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一百五十二章撞見自己的女人被小叔輕薄

言清漓回過頭,入眼所見是雙黑色靴子與黑色衣角,明明是與夜色相融的顏色,卻在飛雪遍地中白色世界中如此顯眼。
她順著那衣角向上看去,裴澈也正俯視著她。
他身上泛著淡淡酒氣,唇角綳著,臉色發白,眼裡布著紅血絲,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的盯著她,吐出的聲音明明比冷風還冷,卻又有種隱忍的不確定:“你在祭奠誰?要為誰報仇?你方叫自己什麼?”言清漓悲痛的情緒仍在,看到此人時,立刻想到楚家所遭受的種種苦難,歸根究底皆是因眼前這個男人所起,那種復雜的、憤恨又痛心的滋味如曼陀羅一般瘋狂的在心底纏繞住她,勒的她呼吸困難,每抽氣一下,便覺得心肺疼痛難忍。她知道自己應該趕緊擦了眼淚起來向他見禮,再平靜的解釋幾句,可這一刻,她卻怎麼也不動
了,就這般一語不發的與他對視起來。
她的眼睛生的極好看,明亮惑人,如盛滿了璀璨星辰,可裴澈從這雙漂亮的眼睛里看到的卻是綿綿的恨,無盡的痛楚,還有微弱不明的情愫。
他心口一震,猛的將她拉起:“你是誰?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你要這樣看著我?為什麼你總是令我如此熟悉!
劍舞……藥瓶……裴府鬆動的石磚……就連那若有似無的香氣,和不經意流露出那一小面活潑俏皮,都與那個人如此相似!
方才她還自稱清兒,還在中元節偷偷祭祀親人……
裴澈雙眼通紅的盯著她,心臟砰砰直跳,似是要將她看穿。
到底是你在偽裝,故意學著清清引我注意,還是……還是你根本就是清清!
言清漓手腕被他攥的生疼,一口怒氣上來,不甘示弱冷笑道:“你認為我是誰?瞧你這幅神情,若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撞了鬼,怎麼?世子爺可是做過什麼虧心事?將我看成索命女鬼了?”
這番話過於針對了,彷彿意有所指,出自言國公之女口中更顯得十分莫名其妙。
言清漓說完后便後悔了——裴澈現在這幅模樣,一看就是對她起了疑。
她暗惱自己又急了,更惱自己從前不夠謹慎。
從前她仗著自己頂著一副完全不同的皮囊,又認定裴澈早將她忘的差不多了,便沒有過多掩飾自己,甚至時隔許久后,於乞巧宴上再度見著他,還忍不住故意跳了劍舞噁心他,因她篤定他就算想起了楚清,也絕不會將她與楚清聯繫在一起。
這世間,除非親身經歷,不然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借屍還魂這種荒謬之事。
可此刻她卻動搖了,因為裴澈看著她的眼神就是荒謬的,飽含了太多她看不透的情緒,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他分明就是透過如今的她,在看上輩子的她!
她忽然有些恐慌。
道不同不相為謀,裴家代表的是宣王,而楚清作為一個“罪臣”之女,還知曉著當年太子被害一案的真相,若被裴澈發現她其實就是楚清,再傳到宣王耳里,她這條命能不能保住暫且不提,單以宣王對寧天麟的懷疑,再加上知曉她這殼子里裝著的其實是楚清的魂,她還故意隱瞞身份接近了裴澈,這些,就已足夠寧天麟喝一壺的了。
其心昭昭,宣王立刻就會確定她與寧天麟是一夥的,還會立刻意識到——這段時日他與端王鬥來鬥去,從中吃的明虧暗虧,其實都是寧天麟在從中搞鬼。
如此一來,他必會馬不停蹄的跑去昌惠帝面前揭發寧天麟的狼子野心,寧天麟好不容易重新獲得的信任,便會瞬間傾覆,而他們所籌謀的一切,也都完了。
想到這種後果,言清漓驚出一後背的冷汗,手指都麻了,她強壓下心內波瀾,故作淡定的勾了勾嘴角:“開個玩笑罷了,世子爺不必當真,屬實是今日您看著著實失常,清漓不知您將我錯認成了誰,但我只能說,您一定是認錯了。”
她抽了抽手腕卻沒抽出來,臉色微變,卻仍是耐著性子解釋:“方才世子爺問我在祭奠誰,好,我這便告訴你,我在祭奠我的親外祖父與親舅舅,我十四歲時,外祖父與舅舅外出經商,為了趕回來陪我過上元節,遇流寇身亡。”
“您問我要為誰報仇,我除了想要為死去的外祖父與舅舅報仇外,其實還想為我的生母顧氏報仇。實不相瞞,我的生母當年被言公欺騙,以至大著肚子被逐出家門,最後落了病,鬱郁致死,說不恨是假的。”
“至於我方才叫自己什麼?”言清漓看了看裴澈越發蒼白的臉色,用似笑非笑和覺得他有病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名喚清漓,從前在越州時,家人都喚我一聲清兒,這應當沒礙著世子您吧?”
裴澈突然有種被人從高台狠狠摔在地上的感覺,他滿腔的期待與難以言說的害怕,都隨著眼前女子淡淡如水的一番話慢慢化為烏有。
可他不死心,方才她轉身時看著他的眼神,分明鐫刻了極其復雑的情感,不該是此刻這樣平靜無波。
這張臉孔正在不斷的與記憶中的少女重合,他想,她一定是在騙他。
當初他匆匆趕去楚宅,焦黑的屍首到處都是,極難辨認容貌,他從那隻他送給清清的蝴蝶發簪,和她身邊楚夫人的屍首,辨認出了她。
可當時清清的屍首焦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本貌,有沒有可能,清清其實還活著?這些年一直躲了起來,不願見他?
這一詭異的念頭一出,裴澈便再難忍耐,他一把摸向言清漓的下頜。
用了人皮面具對不對?她定是在惱他沒用,這麼多年都未能替楚家報仇對不對?惱他娶了旁人,所以才不願與他相認對不對?
粗糲的指腹不住的磨著她脖頸下頜,言清漓一邊叫一邊躲,聞著他身上的酒氣,望著他近乎癲狂的眼神更覺膽戰心驚。
幸好她早換了皮囊,又有無懈可擊的成長經歷,坐實了她的身份,若非如此,她還真怕裴澈會發現什麼,就他此時這幅樣子,她相信用不著寧天弘出手,他恐怕就會直接動手將她滅了口。
“裴世子!你做什麼?你放開我!”
沒有,沒有面具……
裴澈迷茫了一瞬,緊接著又不死心的將她按進懷裡,不讓她動,而後在她不斷掙扎中,單手扯開她的斗篷,又扯了她半邊衣裳。
望著那面光潔無暇的脊背,他的眼神又慢慢黯然了下來。
清清左肩骨後有一顆紅色的痣,可她沒有,她為何沒有?
“裴澈!我到底哪裡惹你不滿你要如此羞辱於我!”
左肩完全暴露在外頭,言清漓捂著險些被一同扯開的肚兜,聲音顫抖,她對這瘋了似的男人又踢又打,可那鐵臂如鉗,怎麼也掙不開。
與此同時,裴凌從外頭巡視了雪況后回來,先是去敲了言清漓的房門,她那大嗓門兒的婢子嘴裡得知她去了院子,又趕緊出來尋她。
可他尋了一圈也沒見著人影兒,正踟躕之際,聽到不遠處似乎有女子喊叫的聲音,他心頭一緊,叄步並兩步的跑了過去。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的是,他火急火燎的趕過去后,入目的便是令他眼眶生疼的一幕——他敬重的小叔,正強行摟著他的女人,將他女人的衣裳給撕開了半邊。
“裴、澈!”
這兩個字從齒縫中陰冷的蹦出,裴凌怒火中燒,手指骨捏的咔嚓作響,步履飛快的沖著那兩人而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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