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一百一十七章下策中的上策

甚至百官都暗暗猜測皇帝為了平衡朝局可能真有此意,只因前些日子端王妃突然暴斃,像是有意而為。
故而,這位言叄小姐成為端王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端王你這是何意?凡是也得講個先來後到,此事是我先提的,你你堂堂皇子難道打算奪人多愛?”
“世子慎言!本王比你先一步與言小姐相識,榮臻皇姐的乞巧宴上本王就已對她傾慕不已,若論先來後到,也是我先你后。
寧天文與陳戩互不相讓,好似言清漓已經是他們二人的囊中之物,最後爭論不休下,齊齊懇請昌惠帝來定奪。
言清漓險些坐不穩身子。
若是能對她與寧天麟有利,她不介意嫁給任何人,不過是具身子罷了,被誰佔有她都不在乎。
可陳戩與寧天文都不是最佳選擇,若嫁給陳戩就要前往隴江,天高水遠,寧天麟這邊她什麼也幫不上忙。
若嫁給寧天文……
她與寧天麟如今巴不得寧天文趕緊死了,如此一來對昌惠帝最有威脅的只剩下蘇家,但她若嫁給寧天文豈不是又將朝局重新平穩下來了?
萬萬不可。
寧天麟方才還不動聲色的神情,在聽到寧天文也請旨賜婚時覆滿了寒霜,掩在袖中的手指也漸漸捏的泛白。
另一邊,裴凌也坐不住了,他看了眼言清漓蒼白的臉色,牙關一咬,就要衝動起身,裴澈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臂。
“坐下!”
他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酒盞,低聲冷斥道:“陳戩只是蘇凝宇的繼子,隴江算不得蘇家的勢力,連他都娶不了的人,你以為你能?”
“武英侯府已是聖上的眼中釘,你若貿然開了這個口,不僅人娶不到,還會將整個侯府拉下水。”
裴凌雖然衝動了些,但他也知道裴澈說的在理,但若不做點什麼,皇帝真將她許給別人如何是好?
他雖已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會那女人,可也不願眼睜睜看她被當做物件似的要來要去。
在他看來,端王與陳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
他正欲爭辯,另一頭一個弔兒郎當的聲音卻猝不及防的冒了出來:“皇上,青時也想娶清漓小姐!”
眾人循聲看去,陸眉坐姿不正的歪在座位上,他身旁那名為他布膳的小宮女臉色微紅,看模樣定是沒少遭到言語調戲。
劍拔弩張的氣氛經陸眉這一攪和,莫名就鬆緩下來,也算順勢給了昌惠帝一個台階下。
“哦?”昌惠帝避過寧天文與陳戩,反而饒有興緻的問陸眉:“青時也有此意?可朕怎麼聽聞你先前與言家那丫頭定了親,後來又被你親自鬧黃了?可有此事?”
陸眉充耳不聞陸大人要將他逐出家門的低聲威脅,朗聲道:“回皇上,確有此事。”
“先前青時聽聞清漓小姐貌丑無鹽,且還有一些不雅傳聞,可後來見到她本人才發現她生的一副花容月貌,這不就後悔了嘛!”說完,他還越過重重人群,向言清漓挑了挑眉。
不過他這打岔打的倒未能令人相信他是真想求娶,大抵是紈絝風流的陸小公子隨口胡謅,故意逗弄人家言叄小姐呢。
陸大人一張老臉已經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恨不能立刻摘帽辭官,陸夫人也十分歉意的頻頻向言清漓那邊看去。
“哈哈哈哈……”
烏蓬國的使節烏倫格桑王子突然拍案大笑起來:“皇帝陛下,沒想到貴國男兒為了求愛都如此直爽,倒是與我烏蓬國男兒不相上下,這叄位居然都看上了同一位小姐,倒不知這位小姐到底生的有多貌美?可有比貴國第一美人蘇世子妃還要美麗?”
烏倫格桑笑意不明的看向蘇凝霜,粗狂不羈的臉上起了一分興味:“不如本王子也湊一湊熱鬧?反正我此行也要帶回去一位妻子的。”
蘇凝霜不想與那位烏倫王子對視,這已經是在赤裸裸的調戲了。
烏蓬國雖只是草原部落國,但戰士都驍勇無比,與寧朝打了許多年都未分出個勝負,如今還是第一次派了使節來休戰示好,但烏倫王子提出要與昌惠帝的一位公主和親。
昌惠帝不願繼續在這群蠻人身上耗財耗力,且自古以來和親都是止戰的必要過程,但這和親人選他還尚未定奪,因為宮中並無適齡未婚的公主了,這和親人選只能從世家小姐中挑選。
昌惠帝沒想到一場好好的宮宴竟會發展到如此進退兩難的地步,若不儘快解決,宴席就無法繼續,會被各國看去了笑話。
只是就連烏倫國這個蠻夷王子都摻和進來了,昌惠帝一時不知要如何令各方滿意。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不妨問問國公爺或言叄小姐的意願,畢竟人人都知言將軍最是疼愛這位妹妹,想必他也希望言叄小姐尋得一位心儀良君。”
寧天麟適時開口,話里話外都是在為昌惠帝排憂解難。
寧天弘抬眸看了他一眼。
寧天麟察覺到了,卻也並不在乎,即便此舉會致寧天弘再度懷疑阿漓與他有關係,他也絕不能容許她被指婚給旁人。
果然,昌惠帝順勢將這個難題丟給了言國公。
可言國公卻支支吾吾的猶豫了。
雖說做隴江王或是端王的岳丈都無比尊貴,但他那位冷酷無情的長子臨行前卻特意叮囑過他——不可為言清漓定親,婚事要暫且擱置。
但皇帝已經問了,他又不得不答,言國公不敢明著得罪,便又將難題拋給了“罪魁禍首”言清漓,他心裡對這個女兒起了一絲埋怨,早知當初就不認她了,真是個麻煩。
“清漓,雖說兒女婚事該聽從父母之命,但念你養在外頭多年受了許多苦,為父尊重你的意思,你放心的與聖上說一說,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聽聽,倒是成了為女著想的好父親。
言清漓無法,只能在各色目光下硬著頭皮起身。
不過她卻不慌了,剛剛陸眉那番話,倒是提醒了她,令她想到了一個完美解決此事的辦法,且還能一勞永逸。
雖說此法註定要令她日後被人言唾沫淹死,但總好過身不由己的成為政權犧牲品,也算是所有下策中的上策、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
她向陸眉飛速的投去一眼,那人對她眯眼一笑,似是在說:打算怎麼謝我?
她收回目光,緩步走向殿中央,提裙跪下,向昌惠帝叩首道:“皇上,臣女有罪!”
昌惠帝倒是沒料到她忽然認罪,眯眼道:“何罪之有?”
言清漓深吸一口氣,清亮動聽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臣女愧對各位殿下與公子的抬愛,臣女不能嫁給任何人!”
所有人都一愣,包括昌惠帝。
“為何?”昌惠帝沉吟道。
慧覺寺一事,他對這女子倒是存了很深的印象。
原本他的確動過讓寧天文娶了她的心思,可後來想到言琛這柄利刃不該落在任何勢力手中,哪怕是自己用來平衡局勢的兒子也不能信得過。
於是他才在寧天文私下裡再叄向他請婚時找了理由拒絕,就是打算日後在合適的時機將此女納入後宮。
可她竟說不能嫁給任何男子?
言清漓直起上身,一字一句道:“因為之前有關臣女的所有傳聞都是真的。”
“臣女的清白,早已毀在匪盜之手,試問,讓我這樣一個已非完璧的女子去做端王妃、或是隴江王妃、抑或是烏倫王子的妻子,那豈不是有損兩位殿下與烏倫王子的顏面,讓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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