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個屁羞啊,瞧你的樣子,真當我誇你呢。
你這種人往好了了說是人好,往壞了說可就是現在人們常說的老實人,這種人最後都是要吃虧的。
你說沒問過思思細節,可我就懷疑了,難道你在心裡就一點兒也不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發生些什麼?」徐萍的話頗具諷刺之意,聽在方源耳中有些振聾發聵,很有警示作用。
方源被她一說,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前天見到的那一幕他不可能忘記。
方源也不瞞她道,「我怎麼可能不想知道,但我昨天沒有問,以後就更找不到理由再問了。
」「……」徐萍眉頭一凝,方源的話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想,她看著方源澹澹道,「思思是不是把我和她以前的事情告訴你了?」方源迎著她的眼神看去,難道那段過去是什麼不能說的秘辛?「你沒問思思嗎?」徐萍搖了搖頭,「從那邊回來以後,我就跟她說了,我決定忘掉。
那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以後誰也不許提了,她當時答應了我的。
」方源知道瞞她也沒用,攤了攤手道,「我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昨天我把思思逼得太緊了,最後她不得不把事情跟我說了。
對不起。
」隨即話鋒一轉,安慰道,「但是我覺得那不是一件需要一輩子隱瞞的事,你們都是受害者,把事情壓在心中反而不利於排解。
這麼多年思思一直沒有吐露的意思,但昨天說出來之後我發現,她早已經被那段記憶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你昨天預判她行為的動機肯定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沒說錯吧?」「這說明你們雖然不說,但你們兩個都沒有真正放下過。
你們都是好女人,在這件事上你們都沒有錯,沒必要把事情壓在自己心裡,說出來也許會好受一些。
」徐萍怔怔地看著方源,一番安慰讓她也有些動容。
但這道傷疤不可能簡單地通過一言一行就能撫平的,它需要時間來治癒。
她眼神中短暫的神采閃過之後,隨即黯然下來道,「我並沒有怪思思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意思,我知道其實這些年她比我背負的還要多。
她心裡藏不住事情,每次一聊到將來的生活,她總會帶著難以言喻的愧疚眼神看我。
」「我不想她這樣,但我卻無法開解她,那隻會越說越讓她難以釋懷。
可現在她幸運地遇到了你,方源,既然她把事情告訴你了,也許你能幫她從這個阻影里走出來。
」徐萍說完,又怔怔地看著方源。
眼神里完全沒有平時自信的樣子,這道阻影一直籠罩著她,心牢束縛的不光只有方源的妻子,還有徐萍這個最大的受害者。
方源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眼神,落寞,無助,迷茫,這些與平時堅強自信的徐萍,完全截然相反的辭彙,同時出現在了她現在的眼神中。
讓方源覺得陌生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絲憐惜。
「那你呢?」方源默默開口道。
「我?」徐萍先是一愣,隨即慘然笑道,「我的話,就不用你操心了。
這麼多年我不是照樣過來了嘛,我不需要人安慰,時間自然會讓我忘記這段過去。
」「可你忘記了嗎?」方源受不了她假裝的堅強的樣子,有些心疼地問道。
「……」徐萍被方源的話擊中要害,閉上眼低下頭不敢直視他道,「你王嘛?非得讓我難堪,你才高興么?」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Cоm方源起身坐到了床邊,堅定地道,「不是讓你難堪,而是要讓你看清自己。
徐萍,你是一個女人,沒必要什麼事情都埋在心裡去死扛,做出一副自信的樣子,並不是真正的堅強。
敢哭敢笑,這才是直面自己人生的態度,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傷口,只是在逃避。
不但逃避了別人的眼光,也逃避了救贖自己的機會。
」「你說你會忘。
可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連正常地交往一個男朋友都沒有過,你是真的忘了嗎?以前我以為你是比較挑剔,可現在我才知道你是一直沒從過去的阻影里走出來。
我認識的徐萍是風姿綽越的女強人,那樣的有魅力。
可剝開這層偽裝,卻只是一個連自己的過去都不敢面對的可憐蟲,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你到底想說什麼?想看我的笑話嗎?想笑你就笑好了。
」方源的話碰到了徐萍的心裡的疤痕,讓她急於自我保護,她憤怒地抬起頭瞪著方源斥道。
方源沒有笑,更沒有生氣的意思,伸出手去扶住徐萍的雙肩,不顧她擺動身子抗拒,正視她憤怒的眼神道,「笑?誰想笑就讓他笑去好了。
可你依然還是那個自信自立自強的徐萍,誰說女強人就一定是完美的,是人都會有弱點,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能真正直面自己的弱點,不懼被人指點,能坦然地面對非議,才是真正的女強人不是嗎?我認識的徐萍就是這樣一個魅力土足的女強人,縱然現在不是,將來也一定會是,對不對?」徐萍看著方源的眼睛,眼神逐漸因他的話而軟化,可她卻強壓住情緒,看著方源道,「你自以為很瞭解我嗎?我是什麼樣的人,可不是你說了算。
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你說是怎樣的人,我就要做怎樣的人?」方源看出她眼神中沒有了明顯的抵抗情緒,一笑道,「咱們是朋友,是合作夥伴。
現在知道你對思思的恩情,你就是我們一家的恩人。
你是我什麼人?現在你更像是我的家人。
」說著方源攬過徐萍,竟將她擁入懷中。
雖然此刻方源心中並沒有旖念,但還是讓徐萍吃了一驚,她被方源緊緊擁在懷中,一時竟忘了抵抗。
「你願意為了你的家人而改變嗎?」方源的話讓徐萍身子一僵,隨即身子軟了下來,眼角泛出淚花道,「誰是你的家人。
你是有家的人,而我只是一個過客罷了。
混蛋,你已經把我推出去了,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我不需要你對我好,不需要……」徐萍說著,淚水逐漸沾濕了方源的肩膀。
方源感受到肩膀的濕意,用手輕撫著徐萍的背部,安撫著她的情緒。
徐萍陷入情感的波動,也沒有掙脫的意思,兩人就這樣擁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度,似真有了一絲家人的溫暖。
可病房門卻在這不恰當的時候被人推開了。
「嗯哼,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熟悉的聲音讓兩人一下子慌了神,縱使方源心中沒鬼也沒被嚇了一跳。
回過頭來,卻看到彭山正饒有興緻地看著兩人,嘴角竟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方源一時千頭萬緒,本來想著辯解,可此刻面對彭山竟什麼都不想說了。
「你怎麼現在來了?」先開口的反倒是徐萍,她煞白的臉此刻也有了些許微紅,畢竟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男友。
被看到與別的男人摟抱,總歸會有些尷尬。
「忙了一天,總該來看看你。
」方源從床邊挪開,坐回到了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