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過後,店員陸續都下班了,。
方源接到妻子的電話,問他想吃什麼,她準備回家做晚飯,一會兒給徐萍送去。
方源不想她太累,就提議就在外面買點兒算了,但妻子堅持生病了吃外面的不利於恢復。
方源就讓她按徐萍的意思辦,可徐萍的胃口只能吃粥,。
現在才回家做,到七點能吃上就算不錯了。
方源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了,搖頭苦笑。
他鎖了店門趕到醫院,想起妻子回家做飯不在,杵在走廊站了半晌,竟一時不敢進徐萍的病房。
想到徐萍是因為他才累病的,他慚愧得不知道一會兒見了她該說些什麼。
「哎,小方,你也來了,怎麼不進去呀?」突然,來看望徐萍的陳嫂和桂嫂從病房裡推門而出,看到正在走廊里徘徊的方源,出聲問道。
方源沒料到她們也來了,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尷尬地道,「我剛到,你們二位也來看徐萍啊。
」「這必須得來啊,不說她是老闆,小徐人那麼好,我們當然得來看看。
小李他們剛才也都來過了,我們以為你還要在店裡忙呢,也沒約著你一起。
」「哦,沒事,我這不來了嘛。
你們這就要走啦?」「嗯,小徐需要多休息,也不方便跟我們多聊。
你進去了也少呆會兒,讓她多休息。
我們走了啊。
」「哎,我知道,你們慢走。
」方源跟兩個嫂子打了個招呼,搓了搓手。
剛才的對話裡面肯定也聽到了,再猶豫肯定是不行了。
硬著頭皮推門進去,看到房間里就徐萍和另一個病人,陪護的人可能都去吃飯了。
那個病人這會兒睡下了,徐萍卻靠坐在床頭,看著方源推門而入,眼神就那樣跟著他。
已經換上了病號服的她,病怏怏的樣子沒什麼精神,眼神也並不銳利,但方源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些了嗎?」方源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既然進來了,自然就得表示一下關心。
「嗯,托你的福。
」說著徐萍豎起手背搖了搖,聲音有些低沉,但總算不再沙啞。
白皙的手背上還貼著膠帶,幾個發青的針眼清晰可見。
這麼說顯然還是在記方源拉她來打針的仇。
方源大汗:「我這是為你好啊。
」「所以啊,我說托你的福啊。
」徐萍不緊不慢地說道,也看不出她有責怪的意思。
但方源就是受不了她這樣說話,這比直接罵他還讓他難受。
「好吧,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做違背你意願的事情了,可以嗎?」方源趕緊服軟,他可不想承受她的冷暴力。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有成就感?」「什麼啊?」「以為我好的名義,總是將你的意願強加在我身上,這樣讓你很有成就感對不對?」「啊?你怎麼突然這麼說?」方源被她給說懵了。
「讓我相親給我介紹對象是這樣,昨天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是不信我,強加你的想法在我身上,今天我說不打針,最後你還是偏要帶我來打針。
強迫我是不是讓你覺得很痛快?」徐萍說著眼角竟泛起了淚花。
方源將手伸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想確定她是不是還在發燒,不然為什麼會說得這麼極端。
「啊~!」突然,徐萍抓住方源伸過來的手,張口就咬了下去,力度不輕,疼得方源一聲大叫。
「喂,你王嘛?」方源疼得幾乎快要炸毛,但還是壓低聲音問道,生怕吵醒病房裡還在睡覺的另一個病人。
徐萍總算知道分寸,放鬆了幾分力道,卻依然不鬆口,眼角卻壓制不住地泛起了淚花。
「混蛋,昨天我已經難受了一天,今天還讓我這麼痛,我討厭你。
」徐萍鬆開嘴,委屈道。
方源心下大囧,但還是從她委屈的話中聽出了她的意思。
徐萍生的這場病完全因自己而起,昨天承了她的情,卻與她相處得不怎麼愉快。
留她在市裡休息,可能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自己病了。
渾身難受卻還沒落到好,還得拖著病體一個人打車回家,換誰都會在心裡有怨懟。
今天之所以不想來醫院,八成是還在跟自己賭氣。
最後還是沒扭過自己,被強行帶到了醫院打針。
本來就怕打針的她,一下子把新仇舊恨全算在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現在咬她已經算是輕的了。
想通了關節,方源無奈一笑。
「你笑什麼,是不是嫌我咬得不痛?」本來咬一口宣洩一下情緒就算放過他的,可方源這一笑,讓徐萍又不爽了。
「痛,痛,我快痛死了,女俠饒命。
」方源趕緊做做樣子,開玩笑,他可沒傻到去挑戰徐萍的底線。
「哼,你就作吧。
你也就這點兒欺負我的能耐。
」徐萍終於鬆開方源的手,用衣角擦了擦眼淚。
「嘿嘿。
」見徐萍沒生氣,方源訕笑兩聲,總算將這件事揭了過去。
「瞧你的樣子,跟思思完全和好了?」徐萍靠在立起的床頭上,整理了一下鬆散的長髮。
與方源這一鬧似恢復了幾分精神,忽然饒有興緻地問起這個問題。
方源一怔,這話題轉換得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愣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嗯。
你應該跟思思聊過了吧。
」「從她那裡問不出什麼。
只是你的態度讓我很好奇,你就真的把這件事這樣揭過了,連細節都不想問一下么?」「只要確認思思沒有出軌,沒有真的背叛我就行了。
問那麼多細節,不過是找不痛快罷了。
」方源並不想聊這個話題,但徐萍問起,他還是不得不答。
他揉了揉自己剛剛被咬疼的手,緩和著自己的情緒。
雖然經過昨天與妻子的交心,他也生不起責怪妻子的心思,但方源心中的芥蒂不可能這麼快消除。
「這還是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昨天提前給我打了預防針,我真的不可能那麼冷靜坐下來跟思思把話聊清楚。
」說到這個,方源避免不了的,肯定是要謝謝徐萍昨天的一番勸解的。
徐萍現在倒是不關心這個,她一臉好奇地看著方源問道,「謝我倒不必。
我只是很奇怪,你連細節都不問,怎麼就確定思思沒有背叛你的,放心得有點太快了吧?」方源莞爾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眼睛,看她的眼睛我就能很清楚地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思思說謊的時候根本藏不住眼神的慌亂,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心性決定的,不可能短時間內改變。
你是她的閨蜜,相處的時間比我還長。
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怎麼會問這種傻話?」這回輪到徐萍怔住了,她愣了半晌,才以手撫面,笑了起來道,「哈哈,是。
倒是我瞎操心了。
思思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心裡想什麼不用嘴,眼睛就先把她出賣了。
她根本就沒有騙人的天賦,你追她那會喜歡的不就是她這一點嘛。
」方源微笑著點點頭,「對,答桉她已經用眼睛告訴我了,我還有什麼理由非得去把事情往壞處想呢?追問那些細節不過是跟她找架吵罷了,沒有意義。
我不會傻到把她往外推。
」徐萍靜靜地看著方源,竟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