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以足尖點地,跳舞一般躍過凌亂的地板,赤腳走到死者身前。
「……真可惜,如果活著的話,一定是非常強壯的男性吧?就算一邊把我整個人抱起來一邊上我,也一定毫不費力……」她說著非常符合她的身份的話,愛惜地觸摸著死者的身體。
叫我來說,這場景簡直讓人恐懼。
這個把自己的身體看作存粹的物體的女人,似乎缺乏對死亡的敬畏。
果然,是滅亡的魔王軍的殘黨嗎? 我沒有管她,徑直走到窗戶旁,打開窗戶。
窗戶面對的不是旅館門口那個方向的正面,而是旅館的背面。
窗戶周圍都是光滑的石牆,看起來不太可能攀登。
如果從窗戶跳下去,從這個高度摔到地面,大概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更重要的是,旅館背面緊緊挨著另一棟房屋,而兩棟房屋間的地面是沒有出口的空間。
假如兇手從窗戶逃跑,那麽當他落到地上的時候,會發現自己被困在兩棟樓之間,兩邊都被封死,絕無可能逃脫。
我把頭探出窗外,朝兩側看去。
左側也是牆面,但右側能看見另一扇窗戶,就在觸手可及的不遠處。
「右邊的窗戶通向哪裡?」斯洛文趕忙回答。
「大人,是隔壁客房的窗戶。
」「隔壁有人住嗎?」「呃……之前是沒有呢。
」「什麽意思?」「那個……右邊的客房是凱薩琳小姐的客房,她是今天才入住的……」我疑惑地皺起眉頭,感到一絲不安。
兩間客房的窗戶都沒有窗檯,所以我實在想像不出有什麽人能從這間窗戶跑到隔壁,然後從隔壁客房逃跑。
不過保險起見,我還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有沒有可能有人通過窗戶爬到隔壁的房間去?」「大人,這個……這麽小的窗戶,鑽出去都很困難了。
再說,在窗戶外面,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呀……而且小店的門鎖沒有鑰匙的話,無論裡外都不可能打開,如果那個殺人犯跑到了隔壁房間,那他也出不了客房的門。
更何況,今天上午小人帶凱薩琳小姐入住的時候,一定會發現有人躲在房間裡的。
」唯一的線索又斷了,我灰心地關上窗戶,轉頭一看,零號正拿著一根形狀如同男性陽具的木棒,用鼻子深深地嗅上面的氣味。
「真遺憾,零號肉便器,沒有任何新的線索。
」我冷冷地說。
雖然感到很抱歉,但是看起來她免不了要被我手下們的憲兵們好好玩弄一番了。
「憲兵大人,他們真的很會玩呢。
」「……很會玩?」「這些道具,種類全得連我都大吃一驚!尺寸從大到小,應用盡有……還有這個殘留的淫液的味道,一不小心我也濕了……」明明旁邊還躺著一具死屍,這個女人居然發情了! 「不過啊,雖然什麽東西都有了,卻好像偏偏缺了一件東西……」我渾身一凜。
「缺了?你是說兇手偷走了死者的什麽東西?」我掃視整個房間。
地上凌亂地放著各種各樣的性玩具,床前是一隻行李還沒完全取出的手提行李箱,裡面有一袋動也沒動的金幣。
缺了什麽?我搖搖頭。
「不可能,金幣都沒有拿走,怎麽可能丟了什麽東西?」零號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嘻嘻,憲兵大人,一個人出門遠行的時候,有什麽東西非帶不可呢?」「非帶不可……旅費嗎?」「旅費當然是很重要的東西呢……不過也不一定吧,如果是我的話,就一定不會帶旅費哦,一路走一路掙就好啦。
」這個女人,難道每一句話裡面都會有性暗示嗎? 「那就是衣服和洗漱用品吧……」「嗯……肉便器好像不能穿覆蓋身體太多地方的衣服呢。
」「法律也不允許肉便器隨便旅行吧!」「嗚嗚,不要生氣嘛,憲兵隊長大人。
」她走到死者的床前,看著那分量過多的行李,彎下腰,好像在檢視什麽。
這時候,她豐滿的雙峰隨著重力低垂下來,露出了深深的乳溝。
「如果是我來回答的話……旅行非帶不可的東西,是行李箱吧。
」行李箱。
沒錯,出門旅行,非帶旅行箱不可。
就算不帶錢,衣物也少得可憐,也不可能不帶旅行箱。
難道,她想說死者的旅行箱不見了嗎?可是,地上明明放著一個手提箱。
裡面的東西都還沒有拿出來呢。
不對。
這個手提箱的裡的行李還沒取出,已經快被塞滿了。
可是地上堆積著那麽多情趣玩具……「沒錯喲,憲兵隊長大人。
這裡只有一個手提箱,死者的另一個行李箱被偷走了。
」死者有兩個行李箱。
如果只有房間裡的這個手提行李箱,房間裡的那麽多行李是不可能放得下的。
必須有第二個行李箱,才可能把大量的情趣道具全部收納。
「你這傢伙,被害者入住的時候,有兩個行李箱嗎?!」憲兵拽著斯洛文的領子,兇惡地吼道。
「大人……大人!是的,好像是這樣沒錯……」「為什麽你不提前告訴憲兵這麽重要的情報?」「重要?很……很重要嗎?……」「當然重要了!」我沒管憲兵對著店主大發脾氣,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兩個行李箱中的一個消失了。
可是,為什麽要偷走行李箱?偷走行李箱有什麽意義? 難道說,行李箱裡放著什麽貴重物品嗎? 可是,為何不把金幣也一起帶走呢? 幸運的是,失竊的行李箱應該還在這間旅館中。
如果從昨晚鎖門開始就沒有人離開過旅館,那麽這個行李箱也不可能被人帶走。
問題在於,我不知道行李箱的樣子。
斯洛文應該知道,如果讓他來辨認的話……接下來,看來得把所有人的行李箱都好好檢查一遍……零號啪地一聲拍響手掌。
「好啦,那麽到此為止,所有的線索都已經集齊了。
魅魔妹妹,恭喜你,你的嫌疑已經被洗清啦!」魅尼婭收到驚嚇一般抖動肩膀。
「真的……真的嗎?」我白了零號一眼。
「胡說,現在連行李箱都沒有找到呢!行李箱說不定正在她的房間裡藏著……」「憲兵大人,我向你保證,只要到兇手的房間裡一看,馬上就能找到失竊的行李箱了。
」「兇手?你是說誰?」零號側頭微微一笑,櫻唇間露出一排可愛的牙齒。
「殺死維斯托克先生的人,當然就是——」※※※在以後的日子裡,我曾多次受零號小姐的幫助。
若非她出手相助,我可能連生命都無法保住。
但是,以後的任何一個桉件都沒有給我如這次「愛之巢」殺人桉一般的印象。
因為,我是在這次桉件中,第一次見識到零號小姐的智慧。
還有,她那超乎污濁與塵世的,扭曲的美。
在這個無可救藥的時代,在這個罪惡橫行的城市中,我在她身上看到了黑暗中的光。
肉便器名偵探,零號小姐櫻唇輕啟。
「殺死維斯托克先生的人,當然就是凱薩琳·斯諾歌德小姐。
」凱薩琳站在房間的角落,渾身繃緊,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