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薇出了名小辣椒,當即反唇相譏道:「是啊是啊,喝酒撒歡之類粗俗玩意,自然入不得高雅殿堂。
不過,總比那些個無病啤吟,動不動傷心斷腸,柔腸百結之類者,強一千倍一萬倍。
」母親怕她們吵起來,跟徐琳使個眼色,搶先說:「詩芸,輪到你了。
王詩芸仰首蒼穹,輕聲吟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來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她何曾不想一直清高下去,可實在難以勝任那刺骨的寒冷!吳彤拍手讚道:「詩芸姐,你果真文思采涌,出口威章,佩服佩服。
輪到何曉月,只聽她款款說:「‘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
二土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泰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隔江猶唱後庭花’,」吳彤一臉輕笑,歡快地說。
接下來輪到岑筱薇,她唱一首《靜夜思》,說道:「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母親接上去,沉吟道:「‘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灧豔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徐琳接上去,唱道:「‘月落鳥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穎穎接上去,淺語低吟道:「‘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明月松間照,清採石上流’。
」詩芸接上去,唱道:「‘湖光秋月兩相合,潭面無風鏡未磨。
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裡一青螺’。
」曉月接上去,吟哦道:「‘滄海月明珠有淚,藍天日暖玉生煙。
此情只待威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吳彤接上去,唱道:「‘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誰見幽人獨往來,飄淼孤鴻影?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然後又重新開始,岑莜薇唱一句「大漠沙似血,燕山月如鉤」,母親唱一句「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
母親之所以唱這一句,是因為相思驟起,遙寄去世六年之久的父親。
所謂「土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之意也!接著聽徐琳說一句「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兩樓’,再輪到穎穎。
只見她眉頭徼蹙,婉轉吟唱道:「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徽吟不能長。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
」徐琳暗想:這是一首寫思婦的詩,穎穎剛離開左京,心中肯定藏著他人。
此人不是郝江化,卻還能是誰?只要郝大哥跟來一起泡湯,穎穎不表示明確反對,就足以證明有問題。
於是湊到母親耳朵上,竊竊私語一番。
母親聽完徐琳的鬼主意,暗想:這豈非此地無銀三百兩,本來沒有的事,都會被你整出事?男女一個池子裡泡湯,原本就沒什麼。
再說穎穎看我面子上,當然也不會明確反對。
徐琳啊徐琳,你安得什麼心,淨出這樣的餿主意。
「不行,」母親瞪一眼徐琳,壓低聲音拒絕。
「你別沒事找事,再敢多言,我不認你這個姐妹。
」徐琳碰一鼻子灰,認為母親反悔,只得聳肩作罷。
詩歌接龍遊戲接著玩八九圈,眾美女江郎才盡,陸陸續續有人被罰酒。
俄后,徐琳提議上岸打麻將,強行拉著母親、王詩芸、何曉月而去,留下穎穎、莜薇、吳彤三人繼續泡湯。
穎穎不想跟岑莜薇獨處,母親等人前腳剛走,她就起身上岸,吩咐山莊技師為自己做芳香理療。
理療完成後,穎穎沐浴淨身,換好衣服到三樓套房小憩——第七土二章話說穎穎正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敲門聲,懶洋洋問:「誰呀一一」外頭之人咳嗽一下,回應道:「我,郝叔叔。
」穎穎心下一驚,坐正身子,邊稍加整飾衣物髮絲,邊想道:他來王什麼?難道想…那個?不由臉色一紅,忐忑難安。
「你有何事?」穎穎朗聲問。
外頭沉默片刻,然後聽郝江化斷斷續續說:「其實沒什麼事,叔叔…叔叔就是想來看看你,陪你嘮會兒磕…讓你不寂寞。
」穎穎才不信他鬼話,眉頭一皺,咬牙回道:「謝謝你,我已經準備就寢,不太方便。
」都江化聞言暗罵一聲,不願就此放棄,假意慇勤道:「穎穎,你一路奔波,舟車勞頓。
叔叔擅長推拿,手法一流,你萱詩媽媽對此讚不絕口。
不如叔叔給你睡前揉揉肩、捶捶腿、鬆鬆骨,讓你放鬆放鬆,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天亮?」換作往日,郝江化狼子野心,早引來穎穎一頒痛斥。
今日卻不同,穎穎心中叫苦,話語依然平靜似水。
「不了,叔叔,您一片好心我領了,」穎穎柔聲拒絕。
「我剛做完芳香按摩,全身骨頭酥軟,現在只想睡覺。
」「既然如此,那好吧,叔叔不叨擾你,」郝江化千笑兩聲,悻悻離開。
郝江化雖說心有不甘,倒也無可奈何。
穎穎不主動開門,他總不敢強行闖入吧?「摸胸摸腿都不見反對,穎穎這臭娘們,八成在給自己立貞潔牌坊,」郝江化邊走邊尋思。
「不行,我得另想辦法把門叫開,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要把穎穎給辦了。
要不然,萱詩還以為我在騙她。
」念及此,他小眼睛骨碌一轉,想到一條錦囊妙計。
於是亢奮不已,撒腿就去找何曉月。
前文不是說何曉月被徐琳拖去打麻將了嗎?因此,郝江化找來時,母親、徐琳、王詩芸、何曉月等四個女人,正在三樓另一問套房裡「嘩嘩嘩」搓麻將,有說有笑。
「吆,剛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徐琳大咧咧地說。
郝江化摸著腦瓜,滿臉堆笑湊到麻將桌前,主動給母親揉肩,土分慇勤。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徐琳眨眨眼睛,一臉壞笑。
「郝大哥,看你灰頭土臉,是不是在穎穎那兒碰一鼻子灰,所以來找萱詩姐幫忙何?」母親聞言,停下手中麻將,抬頭看眼郝江化,接著打出一張牌。
「你有什麼事?」母親不經意問。
「沒有,沒有,哪有這等子事,」郝江化連連搖手,矢口否認。
「我跟穎穎情如父女,我寵她,她孝敬我,怎麼會給我臉色看?琳姐,沒有得事,不要亂說。
」徐琳哈哈大笑,前俯後仰,指著郝江化說:「情如父女?虧你說得出口!昨天晚上還承認跟穎穎偷情,今天就情如父女了,筒直笑死人不償命。
「琳姐,你說話留一點口德,好不好?」母親沒好氣地說,然後瞪郝江化一眼。
「老郝,你快承認自己撒謊,我就不追究你責任。
」「不是,老婆…」郝江化撓撓頭皮,左右為難。
「我…還真沒撒謊…」「死皮賴臉!」母親「嚯地」起身,揚手甩郝江化一巴掌,怒氣衝天。
「那你去找穎穎啊,看她會不會讓你上她的床。
就你這豬八戒醜態,還妄想跟穎穎有一腿,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我…我去了,穎穎…穎穎不給開門…」郝江化脹紅臉,結結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