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3 墮仙 - 第20節

斗篷下,是一張帶著口罩的臉,灰發上扣著一枚蔚藍色的迷人寶石。
風雪太大了,不知道附近的村子情況如何。
她想到。
村子外,一個穿著太虛劍派弟子服的長劍死士拿著掃帚,在清掃路上的雪。
事情變得詭異了起來。
進了村,村子中央巨大的觸手怪崩壞獸第一個吸引了符華的注意力,下邊的巨口大張,有幾個上了年紀,但尚能勞動的村民坐在崩壞獸旁,時不時往那張巨嘴裡鏟兩鏟煤。
那崩壞獸幾根加粗的觸手深入地下,通到每一間屋子。
符華仔細瞧了瞧,發現觸手怪的上半部分灌滿了清水,被火熱的煤炭煮開后,水蒸氣順著觸手通到每一間屋子下。
嘹亮的山歌將符華的視線拉遠,黑金配色的畫戟騎士身上套著韁繩,原本用於戰鬥的長戟收在一旁,身後牽著一輛板車,板車上坐著兩個健壯的小夥子,還有如小山一般的煤炭——他們有說有唱地從山路上下來,應該是剛剛挖完煤,身上還一身黑。
「小玄,小玄!」符華呼喊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蒼小玄就從斗篷下鑽了出來,臉上帶著迷樣的潮紅,嘴角掛著一絲涎液。
「欸……?」她甩了甩腦袋,「欸!!!」驚詫的蒼小玄又懶洋洋地鑽回符華斗篷底下,符華看著這一番奇景,不知該說什麼,便走至那充當鍋爐的崩壞獸旁邊。
「咦?」鍋爐邊勞作的壯漢顯然是不曾見過符華的,即便是太虛山邊的仙人像未曾毀壞,也很難根據那尊石像認出符華的臉,更何況那石像如今已經支離破碎。
「這位客人……?」「在下不過是一介旅者,偶經此地,只是覺得有些新奇。
」帶著口罩的少女說道。
「哦……今年山裡風雪大,這些都是山上仙人贈予的法寶,幫助村子過冬用的。
」那漢子擦了擦額頭,笑著解釋道,「雖然長得醜惡,但村裡人全賴他們過冬了。
」「原來如此……」符華點了點頭。
「村子里的年輕人呢,只有他們倆嗎?」「都去城裡打工掙錢了,也就那倆沒出息的整天遊手好閒,我就打發他們去山裡挖些煤炭了。
」說話間,那畫戟騎士已經拉著車走到鍋爐旁,車上兩個小夥子跳下來,解下韁繩,將那一車的煤倒在煤堆旁邊。
「爸,你可不能這麼說,要是我和阿偉今年都離開了,那村子里可就沒有人能幫忙了!」「你還有臉說!」那漢子一響栗甩在青年腦門上,「老婆老婆找不到,打工打工不想王,留在村子里種地能掙幾個子兒?!」符華嘆了口氣,瞄了眼畫戟騎士,後者便自己走去一旁休息了。
「姑娘,今天風雪實在大,不如在村子里住一晚,等風雪小下來再走?」那漢子提議道。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
離開太虛山太久,她很久都沒了解過這裡的村民生活如何了。
「阿亮,趕緊帶人姑娘家去屋裡歇著!」這個叫阿亮的青年,家裡的房子是村子里最好的,已經換上了水泥磚瓦,村裡其他人大多還用的木頭房子,能住上水泥房的顯然家境尚可。
根據他自己說,父親是村長,每年的耕作也最辛苦,仙人送來的法寶,維護時他出力也最多。
符華一邊聽,一邊點頭,到了地方以後,跟著這個青年進屋。
屋子裡坐著一位中年婦人,神情有些憔悴,面容帶著三分阻鷙,正操持著針線,縫製毛衣。
進了屋子,暖風便撲面而來,符華隱去寶石,摘下斗篷,小玄在她的掩護下找了處地方藏好,隨後,脫下了口罩。
「阿亮啊,這是哪兒來的客……」口罩摘下的瞬間,婦人和青年全看呆了。
不僅僅是因為符華出眾的容貌,更是因為成為律者后,那藏都藏不住的出塵氣質,即便身上穿著的是逆熵友情贈送的女性工裝,也絲毫不能掩蓋半分。
「多謝照顧了。
」她笑著感謝道。
入村時,天色尚未昏暗,但符華還沒和婦人攀談一段時間,她就去準備晚飯了。
那青年拘謹地想要開口搭話,卻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好。
「村子里的生活還好吧?」反而是符華問道。
「哦啊,」阿亮一下子反應過來,「大哥和二姐每年都會往家裡寄錢,父親在每年年初也會買兩隻豬仔,養到了年末宰一隻賣一隻,我在農閑的時候也會去鎮子里找臨時工作,其實過得還算可以。
」他一邊說,一邊撓頭。
「今年這鬼天氣不好,但山上的仙人也下山幫助大家,熬過這個冬天應該沒有問題。
」「那就好。
」符華捧起搪瓷杯子,抿了一口熱水,「那……你父親怎麼會如此對你?」「大哥掙錢掙得多,二姐讀書好,我沒他們那麼厲害的本事,就覺得應該留在村裡照顧爸媽,再打打零工補貼家用。
而且……爸爸對我也挺好的,也找媒婆說了好幾門親,但都沒成……」很尋常的農村家庭,尋常得幾乎沒有特點,不富也不窮,日子不好也不壞。
「留宿一晚真是麻煩你們了。
」符華誠摯地道謝。
沒通自來水的農村,洗澡是很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在連河都結冰的冬天,但阿亮的父親回來后,沒有急著吃飯,而是拽著他口中不成器的兒子一起去了浴室。
等到父子倆洗得清清爽爽,晚飯才正式開始。
端上桌的都是時令蔬菜,比如一碗白菜,一碟青椒炒臘肉——雖然肉沒有幾片,但對一個農村家庭而言,已經異常奢侈了。
符華夾了一筷子白菜,嘗了嘗味道,有些偏淡,但依然就下去小半碗米飯,她吃相還算優雅,起碼一口一口細嚼慢咽,但她不太嘮家常,所以相比較話有點多的父子兩人,她吃的算快的了。
食畢,符華放下碗筷,婦人見了,便問道,「姑娘,還要嗎?」符華搖了搖頭。
「那我去盛湯,」說完,也不等符華同意還是拒絕,便起身進了廚房。
半晌,婦人端著木盤子,將四碗蘿蔔湯挨個擺放在桌上,符華端起自己面前那碗,看著湯水中飄著的蘿蔔塊,一口一口喝下。
也是淡的,沒有多加鹽,而且有股怪味道。
她把目光投向婦人。
婦人有些疑惑,也喝了一口,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可能是蘿蔔放得有些久,有些過性了。
」阿亮聽罷也喝了一口蘿蔔湯,還砸了咂嘴,「嗯……沒怪味道啊……」「就你那笨嘴能嘗出什麼怪味道?」漢子數落了阿亮一頓,「夏天那碗菜,都餿了你還能吃下去,拉了好些天的肚子,都忘記了?」餐桌上頓時洋溢著歡快的氛圍。
符華就笑著看這一家人的互動。
她背靠在椅子上,面前擺放著空碗,任由舟車勞頓的疲憊感襲上身體。
湯里加了東西,但符華沒有揭穿,她想看看這一家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覺得藥效應該到了,她就晃了晃腦袋,手扶上額頭。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