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經賦在國內創立的門派,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六十多個,不同地區不同領域,全都為他在國內走私槍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其中四方齋和銀光堂這兩個是他最用心培養的,四方齋人數最多,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而銀光堂總管黑市交易的人脈,拉攏不少潛在客戶,是六十個門派里每年資金輸入最多的。
如今銀光堂內混進了不少卧底,在逄經賦看來,早已叛變,無論裡面是不是他的人,他都得把這個門派逼上死路。
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湯,做法都應該是將這鍋湯倒掉,重新再做。
據田煙所知,她的同事也有不少人混進了銀光堂內。
待他走後,田煙穿上弔帶和牛仔褲,回到卧室,掀開被子找到了手機。
以防萬一,她先是打開了藍牙,旋轉的圓圈載入過後,彈出十幾個亂碼名字的藍牙名稱。
田煙警惕地抬眸朝四周看,黑亮的眼珠轉動著,掃視過牆角和櫃門之間的縫隙。
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攝像頭和竊聽器藏在這間房子里,按照逄經賦如此警惕的性格,又怎麼會如此放心地將她扔在他的家裡。
田煙放棄了給同事傳遞消息的念頭。
她果斷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放在耳邊。
“喂,110嗎,我被囚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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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放了兩個月的假消息,銀光堂終於上當。
三百八十萬的金額交換銀光堂軍火庫里的三千多支T-5000狙擊步槍。
傅赫青利用這筆交易吸引銀光堂的同時,還順帶勾出了幾個有野心的卧底,妄想著將四方齋一網打盡。
這次的任務地點在漁人港口53區的集裝箱,附近十公里埋伏了不少海岸警衛。
四方齋的一隊守在十一公裡外,引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槍戰。
原本港邊空曠的馬路,從橋樑下啟動了二十多輛偽裝成平民的轎車,奔向不遠處的戰場。
二隊在海上投射水雷引發港口爆炸,潛伏在集裝箱周圍的人不少被炸傷,似乎察覺出來這是陷阱,盤旋於上空的直升機下達了撤離的任務。
在這裡卧底無法進行大規模的圍堵,引起戰爭將會對整個港口和城市造成不利,可四方齋內窮凶極惡的暴徒,都是些殺紅眼的匪幫。
水雷不斷投射至港口,爆炸后捲起大量浪花,朝著堆積集裝箱的區域拍打。
爆炸引起的動蕩,地面崩裂搖晃,銀光堂的人為了保命都開始逃竄,有的跳入海里,有的越過高速朝著樹林里沖。
“集裝箱是空的,那群人根本就沒打算帶貨交易。”
傅赫青打開車門彙報,坐在了副駕駛轉頭看向後面的男人:“看來如今的銀光堂,已經全部都被卧底替換,之前跟我們交易的那些槍魚們,估計早就被他們掃蕩光了。”
“不急。”
逄經賦閉著眼,食指敲打起膝蓋:“這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比起拿貨,還是把這鍋沾了老鼠屎的湯,給毀得一乾二淨才行。”
“您說得對。”
“去抓幾個銀光堂的人拿過來審問,套不出話后直接解決了,記得手腳利落點,別死在咱們的地盤上讓人發現了。”
“是。”
劉橫溢接了通電話,他回過頭來,捂住聽筒說道。
“老闆,那個田煙報警了,說是您囚禁她。”
逄經賦掀開眼皮,漆黑的濃墨灌滿眼瞳。
“赫青。”
“在!”傅赫青從愣神中回過神。
“把審問完后的人帶到我公寓。”
“是。”
雖然傅赫青不理解這麼做是為了什麼,他最忌諱在自己的地盤上動手,更別提他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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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卧室里的田煙連忙提起被子蓋住胸口,弔帶只能堪堪遮掩著那抹春光,遮不住她胸前的兩點乳粒。
逄經賦坐在沙發,門外傳來他點煙的聲音。
“滾出來!”
低吼的嗓門裹著幾分涼意,顯然在這隻有他們兩人的房子里,他說的是誰。
田煙胳膊擋在胸口,赤腳慢慢吞吞從卧室走到他的面前。
他將打火機扔在桌子,腳踝搭在大腿,胳膊肘支著沙發扶手,兩指夾煙往嘴裡送。
煙桿之間漂浮著輕盈的煙霧,繚繞的白霧覆蓋著他慍怒的臉色。
霧氣稀釋不了怒火,從他的眼神感覺不到半分善意,田煙戰戰兢兢地行走在鋼絲上,她每走一步棋,都面臨著失去性命的風險,她也不知道會死在哪步棋上面。
“報警了?”
田煙咬著下唇,臉色難堪。
“報警就報,說我私藏槍支,怎麼偏偏就說我囚禁你呢?”
“我只是想出去,我絕對不會揭發您。”
“你想出去不應該跟我說嗎?怎麼非要跟警察說,我該說你愚蠢,還是聰明過度了?”
他吸了一口,將煙從嘴中拿開,然後緩緩吐出,衣著得體的他從容不迫,優雅的模樣,像是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我最討厭別人在我背後搞小動作,你知道這些人到最後都會怎麼樣嗎。”
他夾煙的手搭在沙發靠背,姿態自在而隨意,長袖襯衫捲起,露出他健壯有力的手腕,細長的煙蒂在他指間輕輕擺動,煙灰掉落了也不管。
田煙漸紅的眼眶,圓潤的鼻尖裹上一層胭脂。
握緊在身前的手指,在手背上摳出月牙的痕迹,穿著白色弔帶和牛仔褲,宛若一朵純白的茉莉花。
“我不想死……”
“嗯,這句倒是真心話。”
“老闆!”
傅赫青推著虛掩的大門,一手提著一個年輕男人從外面拽進來,身後還跟著岩轟,他兩手揣兜,眼裡打量著裡面的女人,眼神是止不住的好奇。
那男人的手被綁在了身後,鼻青臉腫,被揍得眼睛大小不一,嘴角流著血。
為了不讓他把血流到公寓里,進來之前傅赫青還特意給他擦了擦,右邊的臉頰蹭得全是血印。
他狼狽弓著身子,被拽著往裡走,抬起頭來時,田煙瞳孔中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顫動。
李亨,三個月前入職的新同事,他們還在歡迎會上打過招呼。
顯然,李亨也認出了她,只是很快就瞥過了眼神,他被扔在了客廳里,膝蓋砸下去,體力不支的他跪在地上,佝僂著背氣喘吁吁。
“這人沒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三個月前剛加入的銀光堂,對裡面的體系就只知道個大概,軍火藏哪也不知道,他堅信說裡面沒卧底。”
逄經賦笑著聳動起肩膀,詭異的笑聲令人汗毛倒立。
“他自己不就是個卧底嗎,他當然覺得沒卧底了。”
“我不是,我不是!”
李亨慌亂搖頭:“哥,我真是需要錢我才加入銀光堂的,是他們給我開出每月兩萬的薪資!我還有個女兒養,他們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絕對沒有叛變之心!”
傅赫青:“這倒是沒說謊,他有個五歲的女兒,薪資也確實是兩萬。”
逄經賦附和著點頭,問他:“你們卧底薪資待遇怎麼樣?每個月有兩萬嗎?”
李亨的面色變得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在驚恐之下不斷滾落:“我真不是卧底,我真不是!求求您了,您相信我!”
逄經賦將手中燃燒殆盡的香煙,彈到了桌子上。
“正好,我這兒也有個人說自己只是想出去,既然你比較誠懇,那就給她做個榜樣,教教她是怎麼求饒的。”
李亨手足無措地看向他身旁的女人,又看向他,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彷彿想說些什麼,卻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逄經賦獰笑,剛才還閑雅的模樣,瞬間變得凶厲可怖。
“求人不會嗎!磕頭啊!還需要老子教你是吧!”
李亨連忙躬下身子,腦袋撞擊在地面,手背在身後,他控制不了平衡,臉幾乎貼到地面。
“求您,求您求求您別殺我,我真不是卧底,求您了!”
逄經賦身體向後倚靠,仰著頭嘆氣,衣領敞開露出鎖骨,無視了腳邊不停磕頭的男人。
“求求您,求求您相信我,求您了!”
逄經賦坐直,拉開抽屜,拿出一把槍。
李亨的額頭剛砸在地上,就被一把硬物給摁著,再也抬不起頭。
他瞳孔緊縮成一條細線,表情露出無法言喻的恐懼。
“求……求求……求您求您求……”
槍往後移開,他悻悻地剛要再次磕頭,這次又在他的後腦勺壓下了一個抱枕。
咻——
消音器減弱了槍聲的音量,子彈穿過抱枕直射進他的腦骨,地面濺出一灘大面積的鮮血,從逄經賦的腳下朝著四周炸開出一朵血花。
血液被抱枕阻擋,沒能噴在男人的臉上。
岩轟看著地上的那灘血,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傅赫青也愣住了。
逄經賦潔癖的怪性,從來不讓自己的屋子沾染上骯髒的東西,更別提在房子里殺人。
田煙面目驚恐跌坐在地,她白嫩的腳趾,都被飛濺到了血珠。
逄經賦拿走槍,抱枕掉落的同時,李亨的屍體朝著左側歪倒下去,死不瞑目的眼,沒有焦距地瞪著田煙。
田煙面前被扔來一把剛剛解決過李亨的手槍。
“該你了。”
逄經賦歪著頭,翹著二郎腿,手臂橫在沙發靠背,薄涼的眼神掃視著她,像是在詢問吃什麼飯的語氣。
“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讓我親自解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