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房間的片片刻刻彷彿都在無聲的斥責喻明月,房間的主人是兩個,你為什麼一個人回來了? 心臟上蔓延著一股酸楚,喻明月捂著胸口,有氣無力的坐在沙發上,喃喃喊了句,“沈靜初,給我點時間。
” 回想起臨走時沈靜初看她的眼神,摻雜著傷心,不舍,挽留,甚至還有股決絕。
現在她可以肯定,沈靜初一定是知道了,她聽到了她和沈青寧的談話,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唏噓沈青寧和喻言的愛情故事,但自始自終,她心疼的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小姑,她太亂了,她需要理理,她恨了那麼久的人是沈青寧,結果沈青寧現在也是受害者的身份,從中作梗的人是她的爺爺,讓小姑平白無故受了那麼多苦。
但是,這一切又和沈靜初有什麼關係呢? 第45章一個人(倒v結束)她坐在沙發上,怔怔著望著泰迪熊,一隻拳攥的泛白,她失神了很久。
是啊,這一切和沈靜初又有什麼關係呢?就算沈青寧她不是受害者,就是渣,那和沈靜初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愛喻言,也替喻言恨著傷害她的人,但她也同樣愛沈靜初,將她視為心頭肉,認定她就是那個可以陪伴一生的人。
這兩者並不衝突。
況且沈青寧當時也是情有可原,正是沈青寧為了喻言著想,她深刻的體驗過在家人和愛人之間的抉擇的痛苦,她不想將這份痛苦加在喻言身上,怪的話,只能怪命運太不公平了吧。
對喻明月來說,與其說受傷,不如說是意難平,但對於沈靜初呢,在沈靜初看來,她是被拋棄的那個人,甚至她覺得,她連出生都可能是個意外。
她現在肯定很難受吧,特別需要人陪她吧,喻明月想。
做了兩個揣測之後,喻明月第一次覺得後悔,後悔她昨天的離開是多麼不理智,她不應該離開的,沈靜初現在應該更需要她的陪伴,而不是她的離開。
她本想留給自己時間好好想想,但從昨晚到現在,除了捋清了沈青寧和喻言的事情之外,她的時間就都給了沈靜初,想的最多的就是沈靜初,想她離開時候的眼神摻雜著怎樣的情感,想她會是怎麼不安的過了一晚。
喻明月的心陣陣絞痛,她從未覺得如此痛苦過,覺得自己那麼糊塗,連這點簡單的事情都沒想明白。
對不起,是我,是我讓你難受了,如果我不問,你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她盯著手機上通訊錄里的“寶貝”二字,她想打個電話問問,問問沈靜初還好嗎,卻遲遲下不去手。
她從來都是一個果斷的人,想通了就去做,但她這時候竟然猶豫了,她怕沈靜初會責備她,抱怨她,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微微失神之後,手機在喻明月的手裡,自己震動了起來,是個電話,喻明月本想掛掉,她這時候並沒有任何心情接電話,目光聚集到手機屏幕上之後才發現,是沈青寧的。
這震動如此漫長,喻明月滑到了接聽。
沈青寧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聽起來有絲疲倦。
“本是不應該給你打電話的,”那邊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但是是關於小初的事情。
” 聽到關於小初的時候,喻明月心裡咯噔一下,這孩子,不會要做什麼傻事吧。
“她去西藏了,自己一個人,我從沒讓她自己一個人出過遠門,第一次去海大都是我送的。
” “她應該不會是去旅遊的,我想,昨天說的話,她可能已經聽到了。
” 她不確定那邊是否聽到了。
她細微的嘆了口氣。
掛斷了電話。
沈青寧怎麼不擔心,只是經過漫長的歲月沉澱之後,她那些浮於表面的急躁都沉到了心底,她比誰都擔心,但有什麼用呢。
喻明月走後,她便關掉了燈,就在客廳里一直坐著,濃茶喝了一杯又一杯,看著窗外天色漸亮,她就這麼坐了一夜。
六點多鐘的時候,有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沈靜初在收拾東西,沈靜初第一次在家裡起這麼早,她悄么么的下來,看到沈青寧在這兒她也嚇了一跳。
沈靜初頓住腳步,不自覺摸了摸鼓鼓的口袋,她望著沈青寧,看著沙發上衣著單薄的沈青寧,還有那沒有焦點的目光,她流露出心疼的眼神,上前抱了抱沈青寧。
她說:“一切都過去了。
” “我出去散散步。
” 沈青寧沒說話,怔怔的看著窗外。
但直到沈青寧要去上班了的時候,沈靜初都沒回來。
她給沈靜初打電話,電話里傳來的卻是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沈靜初是全都知道了,不然她就不會說:“一切都過去了。
” 沈靜初也聽到了沈青寧親口說的那句“我拿小初騙她,說是我和別的男人懷的孩子。
” 沈青寧心頭一緊,以她對沈靜初的了解,她一定是離家出走了。
她給自己老同學打了電話,那人是青州市公安局局長,查了一下沈靜初的通行記錄,果然,買了今早七點四土分去西藏的機票。
沈青寧苦笑一聲,離家出走的招數見多了,這次竟然敢跑那麼遠,你怕嗎?小初。
難道沈靜初沒聽到後面她說什麼嗎?她說:“無論她為什麼出生,我都愛她,視她為生命。
” 她也買了去西藏的票,不過已經是要在下午登機了,她繼續拜託老同學查沈靜初用身份證的通行記錄。
機場廣播里傳來播報,提示沈青寧該登機了。
她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朝登機口走去。
“西藏?胡鬧!” 喻明月怎麼能不知道,沈靜初從未出過遠門,沈靜初告訴她,說自己路痴,分不清東西南北,記不準路,自己這麼貌美如花,出去不安全。
那時候喻明月還把她攬在懷裡,溫柔地說:“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
” 西藏的治安很好,但是,沈靜初自己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安全嗎?萬一路上遇到壞人,以沈靜初的身手,喻明月一時有點沒底兒,萬一對方人多沈靜初打不過呢? 發生的這件事使她剛才還猶豫不決的心果斷起來,她撥通沈靜初的電話,但聲音顯示對方是關機狀態。
她看了看今天青州飛西藏的飛機,只有兩班,早上一班下午一班,最長的也只有七個小時,沈靜初肯定是坐的早上一班,七個小時的話現在早應該下飛機了,不應該還關著機。
喻明月眼底蒙上了一層霧霾,她的心揪起來,想要隔著千萬里飛到沈靜初身上去,問問她的手機怎麼關機了。
她不敢多想沈靜初會發生什麼,她要去找沈靜初,去擁抱她,安慰她,質問她,質問她為什麼要讓自己擔心。
由海邊市去西藏的航班最早的也已經是在晚上九點了,她想都沒多想,直接就定了晚上九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