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明月看沈青寧這副樣子竟然有些於心不忍,更心疼沈靜初,她是以一種什麼樣的理由來到這個世界的? 有一點,喻明月很疑惑,爺爺在她心目中,明明是一個永遠支持喻言的明白人,不應該會這麼薄情寡義。
“可是後來,明明你還是有機會的,後來喻氏都是小姑掌權,你明明可以解釋清楚一切的。
” 沈青寧淚眼婆娑的看著喻言,她的話里似乎有一絲嘲諷,“如果你有個尊敬的父親,你一直把他作為榜樣,後來如果你發現他其實是個為了家族利益可以隨時拋棄你幸福的人,你會怎麼想?” 至始至終,喻老爺子在喻言面前扮演的就是和藹慈祥善解人意的父親,一個無條件支持自己自己閨女的人,在喻言傷心的時候奉上自己厚實的肩膀和潺潺的疏導,但其實,他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僅僅是為了維護虛無縹緲的家族聲譽。
女兒娶個女人,多丟人啊。
喻明月心口猶如壓了一塊重石,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止出在沈青寧身上了。
大家都有錯,大家又都沒有錯,兩方利益相衝的時候,總有一個人要承擔一切,沈青寧做了這個人。
她替喻言恨了那麼久的人,現在也只是個受害者的身份,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去恨誰了。
是這個讓她小姑牽腸掛肚了這麼久的人,還是那個毀滅了一切的現在已經在土裡的人? 喻明月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竟然有點想安慰這個泣不成聲的女人。
沈靜初坐在二樓的樓梯上,以一種抱著自己的姿勢,看著樓下的二人。
剛才她們說的她已經全部聽到了,她透過沈青寧單薄的身影,彷彿窺見了她守這麼多年的秘密。
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是沒有爸爸的,可她從來不知道為什麼,但沈青寧給了她足夠的關愛,足夠到把缺失的另一份愛也補上,她便也沒問這個事情。
現如今,原來自己的出生只是用來搪塞別人的一個理由?可不管自己為什麼出生,她都很愛自己啊,給了自己很多愛。
她站起來,悄悄地進了屋,關上門,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向來是個感性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竟然一點都哭不出來,還有點笑,笑什麼呢,她也不知道。
“元旦呢?元旦她為什是那樣的?她是不是來找你了?” 喻明月可以肯定,這件事情和沈青寧脫不了王系。
“元旦?”沈青寧埋在雙手裡的臉抬起來,“元旦我並沒有見她。
” 喻明月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元旦的時候她又失控了,向我說你有別人了,把自己傷害的很嚴重,在醫院住了好幾天,我以為是見你了。
” “我沒有別人,誰都不像她。
” 沈青寧努力地回想元旦那幾天的事情,但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現象。
後來,她突然想起來,元旦那天有個人來找過她,但她並沒有見著,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喻明月了,那她為什麼會那麼說?難道?是因為她看到了自己和閨蜜曖昧的舉動。
“沈靜初知道了,估計也會傷心吧。
”說到沈靜初的時候,喻明月的話語多了一絲柔軟和無奈。
她不能說沈青寧對不起喻言,她沒資格,但她也不能替喻言原諒她,她更沒資格。
“不管她為什麼出生,我很愛她,視她為生命。
” 喻明月走了,直接定了回海邊市的飛機,最近的一班是凌晨四點的。
顧靈被喻明月從被窩裡喊起來,莫名其妙的匆忙收拾了東西,陪著冷著臉的喻明月去機場。
喻明月坐在窗戶旁,恍惚看著窗外星光交錯的夜空,微微失神。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手足無措,起碼對沈靜初,她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沈靜初,有沈青寧在,她能和沈靜初還和原來一樣嗎?她需要一段空窗期來好好想想。
她不知道沈靜初為什麼會那麼做,當她敲開沈靜初的門,沈靜初便問她:“有急事?要走了?” 喻明月心尖上瀰漫著一陣刺痛,一種從未有過的痛感,她強忍住想要擁沈靜初入懷裡的衝動,點了點頭。
沈靜初彎唇笑了笑,這笑容喻明月從未見過,陌生而又令人心疼。
“別不要我。
” 不是我不要你,你給我點時間,讓我重新整理好心情再來見你。
聽到沈靜初這句話的時候,喻明月甚至懷疑剛才說的任何事情,沈靜初她都聽到了,可她表現得那麼平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聽到了?” 沈靜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直接關上了門,就像把自己和喻明月的心也關在了兩個空間一樣。
喻明月抬了抬手,又放下,最終還是沒再敲開門,而是去隔壁換了衣服草草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沈靜初在房間里,一夜未眠,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西藏的機票,她也該去散散心,家裡好像有點悶。
喻明月編輯了一條簡訊,捋清了事情的順序,寫了篇不算長的小短文,打算下飛機后發給喻言,她有權也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喻言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手是顫抖的,手機被她拍在桌上,強大的力道直接震 得手機屏幕粉碎。
她的父親大人,她尊敬的父親大人,甚至可以稱之為她的信仰,毀了她一生的幸福。
她久久不能釋懷,差點就想去墓園把他父親罵一頓。
她從未想過原來她的父親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商人一樣,會是一個耍阻招的小人。
是她錯怪了沈青寧,愛恨交織的錯過了和沈青寧的整整土八年,但有些東西,錯過了還能回來嗎? 喻言出了院之後,對沈青寧的事情看的越來越開了,許是大悲大痛之後的大徹大悟。
現在她的眼裡就只有喻家和喻明月。
但她承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有一絲悸動的。
下了飛機后,喻明月和顧靈分道,她讓顧靈帶著材料先回了公司,自己則回了學校附近的那套房子。
推開門,喻明月就後悔了,處處都是沈靜初在這裡的氣息,鞋櫃里是一雙情侶拖鞋,還有其他的情侶鞋子,茶几上放著情侶的水杯,衛生間洗漱台上還放著情侶的洗漱杯。
都是成雙成對的,都是沈靜初買的,買的時候,她眉眼中笑意盈盈,看著喻明月,“透過這些我就能看到一生的幸福!” 那時候的喻明月還嘲笑她:“土味情話一籮筐。
”卻還幫她挑了最好看的一對水杯放在購物車裡。
沙發上擺著毛茸茸的一米六的布藝泰迪熊,喻明月彷彿看到了沈靜初將它塞到她懷裡的時候,細心的叮囑她:“我回家之後,你呢,就把這個當成我,這樣就不會太空虛了吧。
” 喻明月當著她的面,撩起了泰迪熊的衣服,勾起一抹淺笑,“你是說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