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31日今年是個暖冬。
往年的北方正月,依然天寒地凍,而今年……恰如老爸的歸期,杳無音信。
於是,我媽說,今年的暖氣費白交了。
我確定,我媽是在幽怨老爸,因為我知道,她賬戶上並不缺錢。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奇妙。
初學生物時,我了解到了克隆技術,所以勵志要學好知識,要用克隆技術讓人類擁有無限的壽命。
後來想通了才發覺這純粹是扯淡。
科技能複製肉體,卻沒法複製思想,要不然,現在滿大街都是霍金與愛因斯坦。
也正因為當初的幼稚,偏了科,好在沒走上科研這條不歸路,畢業后在某合資企業謀了一份搞技術的工作,也算是和科研打了一個擦邊球。
為啥說科研是條不歸路?沒法細算,但大致估摸一下,我覺得自己在這世界上的28年裡,見著老爸的天數加起來不到2000天。
沒錯,老爸就是搞科研的。
整天不是窩在實驗室,就是北上廣來回飛,不停開會。
你看,年底了,又有一個什麼大會,又飛走了,在外面待了二土來天,要回來的時候,沒想到趕上了非冠,被封在了外地,年三土都沒回來。
工作三年,我就成老油條了。
只要不值班,約三五個好友一聚,多瀟洒。
別說我是混日子,工作和生活得分開討論。
說到這,就該說說我媽了,如果說我爸走的是工作的極端,那我媽就是走的生活的極端。
他倆本來是同事,只不過我媽不求上進,這是我爸的原話,工作都王到了他們院里學科帶頭人了,突然辭職了。
當初他們全院上下都轟動,有傳言說我媽帶著科研成果要下海創業了,於是好事者百般上門求問,後來知道是因為全心照顧上高中的我,又引起了更大的轟動。
嗯,我媽就是這麼有個性。
或許,我爸和我媽的之間的間隙,就是因為那時才拉大的。
好在我沒辜負我媽的期望和老爸的囑託,順風順水地考了個還不錯的學校,又找了個看起來收入和名聲都不錯的工作。
有時候發獃的時候也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受父親母親的影響,不走技術這條路,是不是會更加精彩?要知道,我當初最愛的是醫學。
當然,後來和學醫的高中同學說起來,他們都非常鄙視我,都說後悔當初學醫了,一年到頭就沒有假期這一說。
人啊,就是這樣,走過的路才是自己的。
你把愛因斯坦復活,可能在這種環境下,他會變成個環衛工,甚至是個精神病,生物學上,他還是愛因斯坦,但思想上,他絕對不是了。
不經意間的決定,不同的環境,造就了不同的人生。
人生本來就稀里糊塗,沒條沒理,就這麼過吧。
也正如現在的我,兩杯酒就上頭了,沒條沒理,活脫脫個精神病。
這句話是我媽說的。
我兩杯酒上頭,你半瓶紅酒不也臉紅脖子粗的?你們也給評評理,我長得不賴,收入也不低,但為啥就不能找個如意老婆?條件好的看不上我,條件一般的吧,我還怕在同事之間丟面子。
就是個不急不躁的,黑瞎子掰棒子,最後一個也剩不下。
這也是我媽說的,剛剛說的。
現在滿大街上就沒幾個人,不能聚會不能瞎逛,我就是想現在找也找不到啊,還不如在家喝杯酒解悶。
翻了翻冰箱,還剩一個蘋果,喬納金,倍涼,正好解酒了。
好了,我喝多了,這會兒有點上頭了,不啰嗦了,簡單說點。
「然,並非吾不思納妻之心。
海之瀾瀾,人之芸芸,合意者,何其渺也。
上下求索,卻不對路也。
欲求……」剛從廚房走出,我的古語還未講完,一隻拖鞋就扔了過來,順手接住,卻敢言不敢怒,只得輕輕放地板上。
「媽,我忍你好久了。
但,今晚你這隻拖鞋扔的對。
我應該給你說白話文的,我知道你聽不懂……」另一隻拖鞋也扔了過來。
我沒敢再接,一般來說,我媽扔兩隻拖鞋,就證明事態有點嚴峻了,於是拖鞋就這麼飛到了我腿上。
看吧,我媽已是雙目圓瞪。
「好吧,上星期相了一個。
」看事不好,咱就先穩住。
「咋樣?」沒有了拖鞋,我媽只能把腿盤在沙發上,卻對我無視。
「稍微有點胖,下巴上有個小黑痣。
」「我是問感情談的咋樣。
」「有沒有搞錯啊?媽,僅僅是見了一面,哪來的感情,為兒不是那種濫情之人好不好?」或許我媽也覺得問的有點操之過急,卻不好再開口,只得盤起雙臂於胸前,盯著電視機,以示警醒。
「二樓你邢姨說單位去了個小姑娘,挺老實巴交的,不行讓你邢姨介紹下,你先聯繫著。
」沒轍了,徹底沒轍了。
我覺得我就是靶場里靶子中間的那個紅點,動不動就被人瞄幾下,不管能不能打中,滲人。
「這麼說吧,媽,你覺得我長得還不差吧?工作也還過得去吧?收入什麼的條件最起碼不寒磣人吧?」知道我媽沒心思再看電視了,我順手從餐桌旁拉過一把椅子,擋在了我媽和電視之間,反坐著把兩手放在靠背上對著我媽一本正經的問。
談判嘛,就得學會引導,把矛盾引向別處。
「還記得你大姑家旁邊的那個叫東方的孩子嗎?」我媽也目不斜視。
但你迴避我的話題是啥意思? 「甭管他叫東方還是西方,那就是個二傻子。
」啃著蘋果,酒意卻上來了,我打了一個嗝。
我能不知道二傻子嗎?小時候常去大姑家找表哥玩,他就是一個小跟班。
表哥問他媽的內褲是啥樣式的,他都能很高興的給形容出來。
「你也甭管他是二傻子還是三蹦子,人家別你小一歲,都兩個孩子了。
」我媽針尖對鋒芒啊,原來如此啊,姜還是老的辣,又把矛頭引到我身上了。
「先別說二傻子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各方面條件都還行,也不是我不想找,但現在是真沒找到合適的。
難道你為了傳宗接代,就不把兒子的感情當回事了?」得,套路玩不過,咱就開門見山。
「東方才初中學歷,人家有啥條件,你叫人家傻子,人家傻子都能找到老婆,你就不行?」「在我眼裡,比我早找到的,除了天才就是傻子。
」你說你拿我跟個傻子比,我能願意? 「好啊,合著我讓你找對象,成我傻了?」我媽伸手要摸拖鞋,才發現光著腳。
「不是我說你傻,但你整天催我找對象算啥事?」我也來火了。
「你倒不急,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喝的東歪西倒的,算正事?」「媽,你不能這麼說我朋友,就拿劉建來說,人家雖然現在是老闆,我們在一起也不是酒肉之交啊,當初從南山買那套房子的時候,人家也沒少幫忙啊,人家圖我啥?咋就成狐朋狗友了?」「你可別提劉建,我正要跟你說這事,開個小裝修公司,發了點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看看,在外面耀武揚威,沾花惹草。
在家裡吧,你自己說,你給他兩口子調解了多少回矛盾了?這人啊,是個啥貨色,中不中交,平時的作風就能看出來。
你說,你和這樣的還好的不得了,你能不被帶歪?」老媽也來火了。
但這得分啥事。
平時哥幾個誰用不上誰啊?啊?當然,人家基本用不上我。
但正說明這才是哥們啊,真交情啊。
南山花園,純學區房,當初聽說我看中了,在沒了預選號的情況下,人家硬是托關係找門路給搞了個單位團購號。
這還不夠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