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只恨他是個普通人,無錢無權,連拒絕都不敢,只能裝做不知,和那女人虛與委蛇。
如今,她是要忍不住了嗎?
韓珺的心沉了下去。
想起每天都跟在贏玉身後的侍從,韓珺的心又沉了沉。
贏玉不管是誰家小姐,總之不會是普通人家。
他們得罪不起。
晚上,夏琳找人幫忙帶了口信,說今晚不回去了,今年考童生的不多,鄉試明日便能放榜,村裡離的更近,她和爹爹回家了。
第二日,像是知道女主人不在家,贏玉一大早便來了醫館,這次她是做女兒打扮。
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眉宇間細細描繪了一朵粉紅色的桃花圖案,特意梳了斜向一邊的矮雙刀鬢,每一根鬢上都插著幾朵黃金和紅寶石做成的小花,鬢尾處,兩隻步搖插進發里,只露出搖曳在外面的流蘇,一隻是金子做的,一隻是珍珠玉石做的,珍珠的短些,金子的長些。
鬢頭再加一隻簡單的珍珠發冠,這才算是完了。
贏玉光是戴的頭飾就已經是華貴非常了。
但她穿的也不惶多讓。
一身大紅色的雲紋錦襦裙,用金線綉上祥雲金邊,配上金絲鑲羊脂白玉襟步,首飾更是頸飾,耳飾,鐲子,護甲等一應俱全。
連她穿的蜀錦鞋子都是鑲金戴銀的。
通身的富貴。
今天贏玉帶了侍從來。
不是之前跟在後面的護衛型侍從,而是長相精緻,濃妝艷抹的男侍從。
韓珺臉色不好看,看到他彷彿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侍從手裡拿著一隻布包,贏玉一揚手侍從便聽話的把包放到她手上。
贏玉笑吟吟的說:“韓夫郎,我來還你衣服,還有……”她把布包放在櫃檯上,從懷裡拿出昨日那隻銀釵,依依不捨遞給韓珺。
“這支釵雖然不貴重,但樣式我十分喜歡,能不能……能不能……”
韓珺面色難看,裝作聽不懂去拿釵,釵是他買的,即便髒了,不能送給妻主,他也不願意落到贏玉手上。
可贏玉死死的攥著銀釵不撒手。
她的態度如此明顯,雖然看著是在問韓珺,但卻是要定了這隻釵。
韓珺沒辦法,只能說:“小姐喜歡,韓某願意割愛,一兩八錢銀子。”
贏玉摸出一個五兩的銀元寶遞給韓珺。
“我找不來。”韓珺說。
“那便不用找,當我送給夫郎的。”
“無功不受祿。”韓珺推拒。
他不要,也不敢要這錢。
贏玉不收銀子, 是想要比銀子更重的東西,韓珺明白,也知道她要什麼,但他不想給。
哪知道這個贏玉年紀輕輕,又是讀書人竟如此的不要臉,嘴上說著:
“不要怎麼行?你們也不是有錢人家,我怎麼好意思?”
手上卻借著往韓珺手裡塞銀子的機會吃起了他的豆腐。
先前還只是口上佔便宜,叫他韓夫郎,結果兩句話的功夫,把韓字去掉,公然叫他夫郎。
這韓珺都忍了。
現在更是過分。
偏偏來來往往許多人竟大部分都投來了艷羨的目光,彷彿韓珺撞了多大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