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小月的竭力邀請下,孔柔留住在他們家,許家總共就叄個卧室,因為陳姣的到來許長城住到了臨時改造的雜屋,因此只能安排孔柔跟許小月睡同一個屋。
晚飯仍舊是許長城做的,在農村就是什麼季節吃什麼菜,今晚的菜色便是辣椒炒青番茄,糖拌西紅柿,還有西紅柿炒蛋,比起往日多了一道西紅柿燉牛腩——第一輪番茄賣了小几千斤,許長城特地去鎮上買的上等牛肉。
還有一道燒腌茄子,具體做法是將茄子扔在燃燒的炭火上燒,等茄子軟掉后,拿出來過一下涼水,將燒焦的茄子皮去掉,然後撕成長條加入佐料涼拌。
陳姣是第一次吃這種方法做出來的茄子,簡直太香了,加了蒜蓉后就是燒烤茄子都比不上。
因為多了一個人,許小月主動去了上座,跟劉桂鳳擠在一起,其他叄人分坐叄方。
不得不說,成熟后才採摘下來的蔬果,味道是真的絕。經歷過采賣番茄陳姣才知道,她們在城裡吃的疏果都是沒有熟透就摘下來,然後在運輸工程中放熟的。
陳姣吃了一個多月了,還沒有膩味,此刻正津津有味嚼著一塊牛腩,柴火灶煨了叄個小時燉出來的,軟而不爛,牛肉每一道紋理都吸飽了番茄汁的酸甜,簡直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
劉桂鳳慈愛地看著陳姣香噴噴的吃相,她就喜歡小輩兒們吃嘛嘛香,在她眼裡,小輩們就像小豬一樣,吃得多長得壯才好,因為她過了太多飢不果腹、餓得肝腸寸斷的日子,對現下能吃飽飯的現狀很是滿意。
“孔老師,你也吃一點吧?城娃子稱得是老鄉們養在山上的牛,純吃青草料的牛兒,這肉一絲水分都沒得。”
孔柔依言夾了兩塊吃了,味道確實很贊,但她為了身材一向都擅長控制自己的口欲,涼拌番茄里加了許多白糖,牛腩里也加了太多的調味料,吃多了會加重身體負擔。
她笑著調侃:“陳姣,你吃這麼多也不怕胖啊?”
“啊?我還要長身體呢。”陳姣又夾了一塊,嘟嘴吹了吹,“再說了,我年輕代謝好,吃多少都不會胖。”
孔柔的笑意不減,她以前支教時也是來許家吃過便飯的,味道可遠沒有現在這麼好。
怎麼說呢,以前許家的飯菜就追求做熟能吃、能填飽肚子而已,哪有現在這麼講究。
吃過飯,許小月收拾碗筷,孔柔看了看陳姣,欲言又止。
陳姣正站著消食,她沖許長城挑挑眉,就聽男孩咳嗽一聲:“孔老師,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陳姣她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外人……孔柔出生在什麼家庭,又多見了幾年世面,看他和陳姣之間眉來眼去的小動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但是……她又看了許長城一眼,十八歲的年紀,已經有一米八五那麼高了,裸露出來的皮膚呈小麥色,健康而又生機勃勃,渾身沒有一絲贅肉,但又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他的體型流暢健美、富有美感和十足的力量感。
他眼中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和堅毅,這種男孩一看,就像那種皮毛順滑的大型金毛,忠誠護主,收拾一下帶出去會相當有面子。
她甚至很感謝許長城所經歷的苦難,這才練就了他的公狗腰,以及完美的胸肌、臀大肌、股二頭肌線條,看起來就手感絕佳,摸上去絕對讓人腿軟。
最重要的是他很乾凈,乾淨得就像深山裡的溪水,十足清澈。
比她媽媽介紹的那些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笑得不動聲色,對於陳姣和許長城之間那點意思並不放在心上,不過是年少心艾,且不說兩人門不當戶不對,還沒有遭受社會的毒打,有什麼好介意的。
她就像擅長捕獵的獵手,為了捕獲那一刻的極致快感,她可以挖空心思去設下陷阱,然後靜靜地漫長地等待。
孔柔原本併攏的雙腿交迭起來,她沖劉桂鳳禮貌地頷了頷首,緩慢而優雅地開口,拋出她的誘餌:“劉奶奶,是這樣的,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許長城和許小月的情況我都看在眼裡。他們資質好,悟性高,如果好好培養,將來肯定會有所成就。”
“奶奶你也知道,小鎮上師資力量薄弱,學習氛圍也很差,真的浪費了這兩個孩子的天分。我這回來坪壩村,就是想資助兩個孩子去江安城裡讀書。學雜費和生活費我由我提供,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真的不想看到兩個孩子因為家庭環境被耽誤了。”
聽完劉桂鳳沉默了,許長城卻是立馬不卑不亢地拒絕:“孔老師費心了,但是無功不受祿,且人各有命,我相信人不管在什麼樣的環境,只要踏實上進,總不會過得太差。”
陳姣其實都聽愣了,未來、人生這些,對於十六歲的她來說還太遙遠,她只是單純地相信許長城的能力,但對於具象她並沒有考慮太多。
“長城,你太天真了。我知道,在這個小鎮上,你們倆的成績是出類拔萃的,但是你的競爭對手並不局限於小鎮,你的對手還有城裡面那些整天除了學習什麼也不用乾的學生。”
許長城抿著唇,想了一會兒,他才回答:“是的,我花在學習上的時間並不充足,但是我相信,生活也教會了我很多東西,雖然暫時在學習成績上不曾體現。”
啪啪啪,陳姣想也沒想,抬起手為她的男孩鼓掌。
孔柔一時也愣住了,是啊,他吸引住她的點,似乎都是學習之外的生活鍛造出來的。但她沒那麼容易放棄,恰好許小月洗完碗筷出來,她咄咄逼問:“那麼,你有為小月考慮過嗎?她才初二,馬上開學就升初叄,你能幫她決定她的人生嗎?”
許小月一頭霧水,堂屋裡奇怪的氛圍讓她疑惑。
許長城深深看了妹妹一眼,然後對孔柔堅定地說道:“是的,我可以。”
他是說,他可以幫助妹妹決定她的人生。說出這種話,今後許小月過得好自不必說,如若過得不好,他則要陷入悔恨的折磨。
但他還是這樣承諾,這就是他的擔當。
這時劉桂鳳執拐在地上觸了觸,她一改先前猶豫的神色:“謝謝孔老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城娃子說得對,無功不受祿。”
所謂資助,表面上是有錢人拿出九牛一毛的資金出來扶貧,但也讓人分了階級,不對等。若是恩人挾恩圖報,她的孫兒們一輩子都得被套在報恩的枷鎖里。
孔柔這才著了慌,她轉頭面向許小月,用以前敦敦教誨她時的口吻問:“小月,如果我資助你去城裡讀書,你願不願意?”
沒想到一直對她言聽計從、崇敬有加的女孩子偏頭想了一會兒,對她鄭重地說:“孔老師,我只聽從我哥的決定。”
陳姣只想說,幹得漂亮小月月。
饒是一向舉止優雅、內心強大的孔柔也在心裡飆出一句國罵:靠,一家子的死腦筋。
瞄了一圈留言,這次沒人猜中我的劇情(我有那種東西嗎),我仰天長笑哈哈哈~~~想加更嗎,給我投多點豬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