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 - 47.別再出現在我夢裡了。

邢國台在醫院住了兩個月,出院后,秦成兵才鬆了口氣,他來得時候天還冷,準備回南城時都已經快入夏了。
南城那邊有人過來接,他走之前問邢窈打算哪天回學校。
“我在家陪爺爺,學校的事可以請同學幫忙。”
邢國台聽完心裡有些難受,他雖然身體一直不好,但都是些小病小痛,這次肯定是把她嚇壞了。
“窈窈,大學畢業典禮只有這麼一次,錯過以後就不會再有了,你那些同學、老師、朋友啊都來自全國各地,很可能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窈窈,回學校吧,去忙你自己的事,爺爺在家養好身體,等你暑假回來了咱們去果園摘櫻桃。”
她還是搖頭。
這些日子她一天比一天沉默,瘦得下巴都尖了。
“窈窈,”邢國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輕拍,“世間好物不長久,你要學會珍惜,我和你姑姑都不能永遠陪著你。”
傍晚黃昏時分,橙黃的光線從玻璃窗散進客廳,她低著頭,後頸微微低垂,眼淚掉落的瞬間沒人察覺,只有袖口那一圈濕痕曬在陽光下。
“……我不想知道這些。”
“人活著,總要往前走,”邢國台望出窗外,渾濁雙眸有些潮濕,他長嘆了一聲,溫和笑著,“沒有人完美無缺,祁白不是最好的,他也是一身壞毛病,他小時候我可沒少揍他。”
“窈窈,如果把自己的眼睛捂住,夕陽再美也都無心欣賞,你看,外面的天空多漂亮。”
邢窈像是被困在一條死胡同里,她總也出不去,是因為她心裡想的不是尋找出口,而是逃避。
這天,她毫無顧忌地哭了很久。
夕陽如火,染紅了半邊天。
心裡反覆翻湧,但邢窈依然分不清讓她眼淚止不住的人到底是留在記憶里的趙祁白,還是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秦謹之。
———
“老秦,晚上一起喝兩杯?”
得到的回答是拒絕,陳沉絲毫不覺得意外,秦醫生這幾個月基本沒什麼人性,也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假忙。
“我哪兒閑?我忙得要死,是柯騰,他老婆鐵了心跟他鬧離婚,他煩得很,最近天天往我家躲。老孫給留了個包廂,你記得來啊。”
不等秦謹之說話,他就掛了。
秦謹之今天休息,陳沉去了沒見到人,就又打過來催一遍,確定秦謹之拿車鑰匙出門了才消停。
正值畢業季,‘渡口’每天都是爆滿,連大廳都顯得擁擠,秦謹之被堵在門口,人群里陣陣尖叫聲震耳欲聾。
這場景有些熟悉。
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秦謹之才剛回國。
現在回想起來,一見鍾情不過是鬼迷心竅的借口罷了。
陳沉開好了酒,都是自己人,來得早就先開始,來晚了自覺罰酒。
牌桌坐滿了,陳沉把位置讓給另一個人後坐到秦謹之對面,給他遞了根煙。
“得,又來一個喝悶酒的,”他笑著跟秦謹之碰杯,喝完再滿上,“李臻這段時間都沒來找過你?”
秦謹之淡淡道,“沒有。”
“說真的,你多留點心,”當年那件事,陳沉也算半個知情人,“李臻偏執陰鬱的性格,其實挺可怕的,瘋起來都能……”都能殺了自己最愛的人。
“嗯,”秦謹之仰頭灌了半杯酒。
有些事,避不開。
“就怕他來陰的,反正你平時上下班小心點准沒錯。誒!你的黑眼圈怎麼比我還嚴重,沒睡好?”陳沉開玩笑,“老爺子不會又給你安排相親了吧。”
他當然記得邢窈,又漂亮又黏人的年輕姑娘不常見,狗血的是她竟然在秦謹之生日那天看上了周濟,說實話那天真有點尷尬,但後來好像又沒什麼後續。
“要我說,也確實該考慮了。”
“你準備改行開婚姻介紹所?”秦謹之嫌他聒噪。
陳沉識趣地閉嘴。
……
邢佳倩帶趙燃來南城參加邢窈的畢業典禮,她一直記著上次父親病重趙家幫了很大的忙,還親自探望,所以這次來之前就有去秦家拜訪的想法,專門託人收了一套手工製作的象棋,準備送給秦老。
於情於理,邢窈也都應該去一趟。
廚房在準備晚飯,劉菁給秦謹之打電話,想叫他回家一起吃頓飯,但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她知道秦謹之今天休息,就有些擔心,好再最後電話接通了。
“謹之啊,你……”
“劉姨,是我,陳沉。”
“……陳沉?這不是謹之的手機嗎,你們在一起?小陳,你那邊怎麼這麼吵?”
“沒打錯沒打錯,謹之他喝了點酒,去洗手間了,我怕您有急事,就自作主張替他先接了。”
“又去喝酒?小陳,謹之他有胃病,上周還在吃藥。”
“沒喝多,您別擔心。”
“你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邢窈就在旁邊,只聽了大概,秦謹之那些朋友她都見過,個個都很能喝。
電話沒等到,劉菁就猜到秦謹之肯定是喝醉了,她不放心,想著一會兒去看看。
“這麼晚,打車不安全,”秦成兵看向邢窈,“窈窈,你會開車吧。”
在A市時,邢窈開車接送過他。
她只能回答:“會的。”
“家裡司機請假了,你劉姨不會開車,能不能麻煩你送她去一趟,沒多遠,就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好。”
秦皓書也跟著上了車。
劉菁注意到邢窈沒開導航,一路暢通直接開到了秦謹之住的小區,怎麼看都不像是第一次來,而且進電梯后她還沒說話,邢窈就按了樓層。
開門就聞到很重的酒味,門口的鞋橫一隻豎一隻。
男人沒那麼細心,陳沉把人送到家就算完成了任務。秦謹之倒在卧室床上昏睡,連衣服都沒脫,秦皓書蹲在床邊小聲叫了好幾遍‘哥哥’,他都沒反應。
劉菁是又氣又心疼,讓秦皓書在旁邊看著,她去廚房熬醒酒湯。
邢窈沒走太近,“他在說什麼?”
秦皓書貓腰走到床邊,貼著耳朵聽了會兒,“哥哥說渴了!我去倒水。”
他跑出去,房間里就只剩邢窈,太安靜了,秦謹之沉沉的呼吸聲彷彿就在耳邊,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心臟。
開了窗,風吹進來,這股窒息的悶熱感才稍稍有所緩解。
秦謹之翻了個身,眼看著就要從滾下床,邢窈本能反應,幾步跑到床邊。
目光終於落在他臉上。
眼眶周圍皮膚有些紅,他眉頭緊皺,應該是睡得不舒服,邢窈往他頭下面墊了個枕頭,看他煩躁地扯著襯衣領口的扣子,才又重新坐到床邊,幫他把手錶摘下來。
他永遠都要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扣子有些緊,邢窈好一會兒才解開兩顆,這樣應該能舒服點,她準備起身,一個無意識的抬眼,驀地僵住。
原本毫無意識昏睡在床的人,正看著她。
他眼眸黝黑,像在醞釀著一場狂風驟雨,讓她莫名緊張。
“我……”
手腕被攥緊,身體失去重心倒在他身上,不知道撞到了哪裡,他呼吸明顯重了,邢窈撐著枕頭想站起來,腰卻被緊緊箍住。
“你很煩,知道么?”
邢窈解釋不清,索性不解釋,她試圖推開橫在後腰的手。
“別再出現在我夢裡了,”男人沙啞模糊的嗓音落在耳畔。
他……沒醒?
到底喝了多少。
皮帶金屬扣鉻得疼,邢窈輕輕動了一下,“秦謹之,你先鬆開……”
他手臂愈發收緊,呼吸粗重含糊不清,“很想你。”
“可你要我怎麼跟一個已經不在世的人爭……”
“為什麼不留我?”
“為什麼不解釋?”
“為什麼不反駁我?”
“為什麼……不試試喜歡我?”
頸間一片潮濕,秦謹之毫無章法地親吻,燥熱的呼吸像是燒起來,邢窈有些慌,掙扎著推他,他卻就這樣抱著她翻了個身。
兩個人位置互換,醉酒的男人身體沉重,邢窈更是使不出勁兒。
只是夢而已,他可以肆意妄為。
他咬她,吻她,像兩條纏在一起的藤蔓,越勒越緊。邢窈喘不過氣,唇角疼得麻木,他像是有所感知,攻勢漸緩,下顎蹭著她臉頰,頭埋在她頸間拱動,唇貼著她耳後反覆摩挲親吻,那一寸皮膚慢慢變得濕熱潮紅。
“他好……但我也不差……你至少、至少試一試……”
心裡某一個角落塌陷,隱蔽寂靜,沒有人知道,卻又聲勢浩大,讓她來不急躲避。
“邢窈……”她的名字模糊在齒間。
*
端著醒酒茶的劉菁愣在卧室門口,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心裡也一團亂麻。
“媽媽,哥哥是不是哭了?”
秦皓書小聲嘀咕,“哥哥好傷心。”
————
我錯嘞,我真的錯嘞,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喝酒,如果我不喝酒我就不會一回家就倒頭大睡,如果沒睡死就不會忘記爬上來請個假。
不好意思,昨天鴿了大家。
有些姐妹想多看哥哥和窈窈的故事,我想了想還是留著番外寫吧(或者,我們1500珠、1000評論的時候加更寫一點?不收費,你們自行選擇,可看可不看)
正文是秦醫生的主場哦!
這章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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