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書從門口跑過來,直接擠到邢窈旁邊的位置坐下,他頭上的鴨舌帽戴歪了,邢窈幫他扶正,問他怎麼一個人。
“學校放假了,”謊話張口就來。
邢窈動注意力全都被分走了,薛揚忍得心梗,“他是誰?”
“一個朋友親戚家的孩子,暑假給他補習過數學。”
那為什麼叫她‘嫂子’?
“嫂子,”秦皓書吃得滿嘴油,悄悄往邢窈身後躲,“他總盯著我。”
“亂叫什麼呢,都太辣了,給你點了份炒飯,稍微等一會兒再吃。”
同樣的炒飯薛揚也有一份。
“他怎麼也有。”
“因為他和你一樣,還在長身體,不吃主食很容易餓。”
薛揚觀察邢窈的神色,她好像並不在意,反而剛才被嚇到的模樣更真實,說明平時這小孩很少這麼叫她,或者,在這之前沒有叫過她‘嫂子’。
但她又沒有明確否認。
這頓飯薛揚吃得五味雜陳,本來他可以獨自擁有她一整天的時間,還有明天,高考錄取結果公布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好了在大學校園遇見她之後要做些什麼。
他才不是什麼小朋友!
邢窈手機摔壞了,結賬時是薛揚付得錢。
“說好我請你的,”她沒帶現金,“下次補。”
薛揚不動聲色,“下次是什麼時候?”
“等你考完試吧,”邢窈隨口一說,“我得先送他,順便去修手機,你從這裡回學校坐地鐵最方便。”
薛揚悶聲悶氣地點頭,臨走前看了眼秦皓書。
等他一走,秦皓書就迫不及待地把買兒童套餐附贈的小玩具拿出來給邢窈看,是個小車。
邢窈想象不出自己把它當禮物帶給趙燃的表情。
平心而論,他有什麼錯呢?她小時候有多害怕因為失去父母而被送去福利院,趙燃就會有多麼渴望能擁有一個家。
“寄快遞吧,”她說,這樣趙燃元旦前就能收到了。
……
住院部一樓有個咖啡廳,邢窈點了份甜品,外加一杯冰美式,從兩點半等到了六點,期間看完了叄篇文獻。
秦謹之寫好交班記錄,洗手換衣服,乘電梯到一樓,他的車送去保養了,陳沉估摸著他下班的時間來接他,有個朋友今天結婚,伴郎都是軍大院一起長大的發小,秦謹之因為工作原因只能參加晚上的酒宴。
“那不會就是老爺子給你選好的相親對象吧,都追到醫院了,”陳沉看著邢窈感嘆,“嘖,長這麼漂亮還這麼粘人。”
秦謹之:“你先走,我晚點到。”
“行吧,我白跑一趟,你趕緊的,別遲到了啊,”陳沉還得去幫新娘接一個朋友。
電梯口病人家屬醫生護士來來往往,秦謹之並沒有站在顯眼大位置,但很容易一眼就看到他,邢窈的目光從他下電梯開始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秦謹之家裡門鎖存了她的指紋,她其實直接去他家等。
她從咖啡店出來,店員都看著她。
“秦醫生,幫我結個賬吧,我沒帶錢,手機也壞了。”
“沒錢怎麼做到蹭吃蹭喝。”
“因為我說我是骨科一病區秦謹之醫生的女朋友。”
“她們信了?”
“應該不信……所以,秦醫生如果不去幫我結賬,我會很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