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館回學校的路上,車裡安靜地連手機震動一聲都聽得清晰。
秦謹之接過兩通電話,都是醫院打來的,這個時間段不堵車,道路通暢,二十分鐘就到學校,邢窈喝完了一瓶礦泉水,坐在副駕駛沒動,一下一下地捏著塑料空瓶。
校門口附近很多學生來往進出,路燈也比其它地方更明亮。
“有煙嗎?”
她攏起長發,燈光映出臉上不正常的紅,鼻尖細碎的汗珠泛著瑩亮光澤,吃飯時秦謹之就看出她不能吃辣,不小心吃到小米椒就會滿臉通紅。
外套脫了穿,穿了脫,她還是一身汗。
“有,但不會給你,”秦謹之解開安全帶,傾身靠過去想摸她的額頭,她不耐煩地一手揮開,捂著臉往車門角落躲。
“是不是肚子疼,還是發燒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邢窈不想聽他說話,覺得車裡悶,推開車門下車。
她的包落在車裡,手機還在震動,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秦謹之拿錯了位置,導致包里的東西掉出來一大半。
除了口紅、紙巾和耳機之外,秦謹之撿起來的還有避孕套,潤滑劑,以及一盒葯。
一共十二顆,少了兩顆。
“邢窈!”
邢窈沒有理會一直往前走,在進校門之前被拽住手腕。
路人好奇的目光看過來,看著她被秦謹之扔進副駕駛。
車窗外街景飛速後退,路燈模糊成光斑,邢窈有點暈,“為什麼開這麼快?”
秦謹之臉色陰沉沉的,“你問我?”
他開了冷氣,邢窈舒服多了,開到市區車速才慢慢降下來。
邢窈被他帶回家,鞋柜上還是只有一雙拖鞋,唯一的區別是從夏款換成了秋款。
“你在生什麼氣?”她都沒生氣。
“去洗澡,”秦謹之看都不看她,“不要鎖門,有事叫我。”
邢窈討個沒趣,進浴室脫光衣服,花灑出來的水是溫的,越洗越熱,等浴缸放滿冷水她坐進去泡了半小時。
其實不是很難受,只是在安靜環境下心裡的不安和焦躁都被集中放大,找不到宣洩口。
邢窈沒有衣服可以換,最後裹著浴巾出來,秦謹之在陽台抽煙,背影淹沒在夜色里,和她第一次來這裡時的場景重迭,她看了一會兒,轉身找水喝。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所有的未接電話都來自一個人:蘇恆。
邢窈刪除通話記錄,給林林發了條微信說晚上不回去,起身時看到旁邊垃圾桶里的藥盒。
她問在秦謹之氣什麼,秦謹之自己也說不清楚,是葯叄分毒,再嚴格審批的葯都會有副作用,更不用說那種只能在小店裡偷偷販賣的葯。
“吃多久了?”
邢窈恍然回神,慢慢抬起頭,秦謹之拿過她手裡的空杯子,給她倒了杯水。
“我說是第一次,你信不信?”
“沒必要。”
“……哦,”邢窈頓了片刻,問他,“你也覺得我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