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兒打算住多久?」她沒有拾起小臉,只是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直到你正眼瞧我。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卻有著土足的霸氣。
而他正等著賀蘭鈺抬眸瞧他。
她放下手指緊扣的墨筆,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然後才拾眸望著他。
兩人黑眸相對,她粉嫩的唇辦倔強的緊閉著,清靈的眼眸里有著深深的怨懟。
她真的不懂,為何眼前的他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以平靜的語氣面對她? 還是,只有她太過於在乎從前的回憶,一直沒忘記他? 兩年前她在雪地中累倒時,堅決的想要就這樣死去,不願再睜眼活在世上,為的就是不想再見到他。
可是她的主子花緹璐一向說到做到,硬是從閻王手裡搶回了她,之後便讓她待在龍鳳茶樓當掌柜。
這些日子以來,她不笑不哭,除了會與熟人應對之外,她幾乎就像行屍走肉一般。
儘管已經過了兩年,深植在她腦海里的殘忍,還揮之不去。
於是,她不忘,但她也不想。
沒有什麼好想的。
可今日,這男子又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用以往的語氣對她說話,彷彿一切雲淡風輕,而他,只不過是離開她身邊兩年罷了……賀蘭鈺強迫自己壓下洶湧的思潮,淡淡問道:「大爺需要怎樣的雅房?加點銀子,可以換問比較安靜的房間,我教小二帶您挑選……」「我只要你。
」他的眸光定在她的身上,一語雙關。
她抿著唇,步出櫃檯,隨手拿起黃金算盤。
「大爺打算住幾天?需不需要安靜的廂房?」她背對著他,往茶樓的後方走去。
北辰陽跟著她,沒在人多的茶樓大廳給她難堪。
兩年沒見,他有很多話想問她……賀蘭鈺單獨領著北辰陽來到一間廂房外,旁邊的小空地上種著青竹,當風輕輕吹起,竹葉便沙沙作響。
她將雕刻精美的木門推開,領著他走進王凈、素雅的廂房。
「大爺,您覺得這間廂房如何?」她背對著北辰陽,雙眼盯著手上的黃金算盤。
「咱們茶樓包吃包住,一天七兩,若您住宿超過土五天以上,給您打個折扣,八土兩。
」她撥了撥算盤,精明的算著,公式化的開口。
北辰陽失去原有的耐性,大手將木門關上,冷冽的望著她。
「這就是你見到丈夫的態度?」他揚眉,望著自己的妻子。
儘管在青州城裡,她紅杏出牆的醜聞傳得沸沸揚揚,但他就是不願意相信。
然而今日相見,眼前的她比起以前溫柔嫻淑的她,很明顯的多了冷漠與防備——她連正眼瞧他都懶了,是這樣嗎? 「我和你已經毫無瓜葛。
」她冷冷的說道。
「你已不是我的夫君。
」別忘了,是他休離了她,她不想離開,但他卻逼她離開! 北辰陽全身血液沸騰。
今日的她,怎會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他大步上前,將她攬入懷裡,望著她冷清的星眸,發現裡頭有他不曾見過的怨懟。
印象中的她,總是如同一株美麗的蘭花,綻放著嬌艷的生氣,但眼前的賀蘭鈺,卻是一點生氣也沒有。
「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但是在我還沒有休離你之前,你依然是我的妻子!」他咬牙說著,因為想到她被其他的男人擁有,一顆心隱隱作疼。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
」賀蘭鈺用力的推開他,清冷的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可是心卻背叛了意志,被他勾起陣陣疼痛。
「什麼意思?」北辰陽皺眉。
他到底想要怎樣?非得將她的難堪挖掘出來,見她難過才甘心嗎?賀蘭鈺抿唇不語,眉間疊了摺痕。
「為什麼不說話?」他攏起好看的墨眉,低聲問著。
她怨慰的望了他一眼,不懂他憑什麼還能對她發脾氣? 「兩年前你不相信我,兩年後的今天,我對你……無話可說。
」她別過臉,不想因為見到他,又讓心裡起了漣弟。
「是你找不到理由解釋,或是你覺得自己沒有錯?」他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而她又不願多做解釋,在他耳里聽來,似乎已經默認她的罪。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錯。
」賀蘭鈺驕傲的望著他,眼裡有著不容懷疑的光芒。
「嫁給你兩年,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那你為什麼要離開我們的家?」北辰陽抓住她的右腕,赫然發現上頭系著一條紅線。
他記得那條紅線,喚作——同心結。
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時,夫妻之間的對話內容。
見他眼光直勾勾盯著她的右腕,她忍不住縮回小手。
他那一句「我們的家」,讓她心情激蕩。
那真的是她和他的家嗎? 他不是少了她也不痛不癢嗎? 結縞兩年的情分,還不值得他親手將休書交給她,即便聽她一句解釋也好……「是你逼我離開的。
」話落,她便想逃離他的面前。
北辰陽快速的將她拉回懷裡,緊緊的抱著她。
兩年後的今天,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絕對不會再放開自己的手。
這朵嬌艷的蘭花,不許再從他的生命里消失! ……第五章儘管北辰陽不想讓生命中最珍貴的蘭花再次消失,但賀蘭鈺還是逃離了他的面前。
她拒絕了他的擁抱,拒絕他再次闖入她的生命里。
不應該,再讓他撥動她冷情的心弦。
但北辰陽像是鐵了心一樣,堅持在龍鳳茶樓里住了下來。
他忘了來到鳳天城的目的是收帳,也忘了自己還得盤貨……他可以忘了所有的事情,但他就是不能再次忘記她。
原來,在他的心中,是 如此在意賀蘭鈺。
若不是在意,當年在方元城見到她時,就不會急著將她娶進門。
只是,他一直沒發現自己的心意,自信的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將會一直嬌養在他的心園裡。
可他錯得離譜,她終究不是一盆蘭花,而是個有思想、有情緒的女人。
若責怪他忽略了她許久,她可以生氣的吼他、罵他,甚至打他也沒有關係,就是不要像現在這樣——在龍鳳茶樓住了將近土天,賀蘭鈺對他一直視若無睹。
白天,她忙著茶樓的事,沒有任何空閑的時間撥給他;夜晚,她回房之後便是將自己鎖在裡頭,誰也不見。
每天都被她隔絕在門外、心外,北辰陽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想想以前,她是多麼柔順乖巧的女子,如今卻完全不一樣了。
這幾天,他多少也聽到一些和她有關的事情。
她並不是像青州城的人們所傳,跟著姘夫遠走高飛,而是一個人來到鳳天城的。
一堆的謎團、一堆的疑惑,日復一日在他的心裡翻攪,他再也按捺不住,決定將一切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