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這幾個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之外,聽說茶樓里還有幾名深藏不露的保鏢,平日鮮少露面。
更特別的是,茶樓主人還和城南月吟坊的主人簽下契約,請到他們坊里有名的歌伶、舞姬前來表演。
這樣的陣容,也難怪一開張之後,多少人擠破頭也想進入龍鳳茶樓,再也沒有人敢看不起這家茶樓的主人。
由於鳳天城是商賈聚集之地,各種貨物齊全,每年一次的市集大會,不僅吸引國內各地的商販,甚至連邊塞之外的異國商人也來共襄盛舉,相對的也使城內各種商家生意熱絡。
初春,龍鳳茶樓的生意正忙著。
答答答——纖細的小手撥弄著象牙製成的算盤珠子,核對帳簿上的數目。
龍鳳茶樓的生意永遠做不完,當然,每天也都會發生不一樣的事情——一名身著茶色衣裳的客人才剛跨進門檻,便聽到杯盤碎裂的聲音。
「呸!」一名富家公子將茶水吐在摔碎的瓷杯上。
「這麼難喝的茶還敢端出來?」「大爺……」店小二彎腰躬身,臉色難看的回道。
「您這樣砸杯鬧場,小的很難跟主子交代。
」「杯子值幾個錢?」紈絝子弟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豪氣的放在桌上。
「咱家主子用的可是景德鎮最好的青釉陶燒,一個杯子慢工細活,少說也要個把月……」他又添了三枚碎銀。
「這樣夠了吧?」店小二皺眉,拔腿就往櫃檯方向跑。
「二掌柜,這杯子的價格怎麼算?」正在認真撥著算盤的姑娘,飽滿的額頭被青絲遮住,巴掌大的臉龐也被一半的髮絲遮住。
她在帳簿上寫了個數字之後,纖細的小手一拂,先將算盤珠子歸位,再重新撥打起來,清亮的運算聲音在茶樓里響著。
「光一個杯子,就得花上二土兩。
」她的聲音柔柔細細的,像是上好的鵝絨,直搔進入的懷裡。
然後,那張小臉終於抬了起來,她拿出另一個如手掌大小的黃金算盤,來到砸場的客人桌前,當著他的面撥起算盤。
「上等碧螺春、雲吞彩蝦、鮮炒時蔬……」算盤撥得又准又快,讓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加上二土兩,總共是三土五兩銀。
」「吃一頓飯要三土五兩?擺明是黑店!」不知死活的陳家少爺一火大便將桌子給掀了,桌上的湯湯水水、碗筷盤子全落到地上。
她又撥了幾顆珠子。
「現在要一百五土兩了。
」「哼,這頓飯老子不付錢!叫你們老闆出來!」他喳呼著 ,引起其他客人側目。
「吵什麼吵?」嬌柔清脆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名姑娘身穿桃紅色衣裳,髮髻上插著金步搖,手中拿著一把團扇,腳下踩著鳳凰繡鞋,從二樓走了下來。
「老闆……」店小二苦著臉,看樣子等等有人要倒大楣了。
「我不是說過顧客至上嗎?」姑娘後頭跟著一名面無表情的男子,他腰間佩帶著一柄長劍,模樣看起來頗嚇人。
「是呀,就你樓里的奴才不懂事。
」陳家公子一見到龍鳳茶樓的主子出現了,擺出淫稷的笑容。
茶樓的主子名喚花緹璐,生得是花容月貌,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揚,煞是迷人,只不過眸光總顯得世故深沉、難以捉摸。
她揚起笑容,蓮步輕栘走到陳家公子面前。
「沒關係,看在美人兒的份上……我不計較。
」說著,他的咸豬手就要撫上花緹璐的嫩白柔荑。
「但是,這裡老娘為大。
」ШШШ.5-6-b-d.cОмЩЩЩ.5-6-b-d.℃⊙мЩЩЩ.5-6-b-d.ㄈòМ軟白的小手握成粉拳,又快又準的擊向陳公子的眼窩,讓他疼得捂住了右眼。
「把他給我丟出去,以後他要是再踏進茶樓一步,就打斷他的腿,天王老子來求情也沒用。
」花緹璐冷冷的說著,又轉向那名掌柜姑娘。
「蘭掌柜,他那一百五土兩別少算,教小二去陳家收帳。
」「是。
」軟軟細細的聲音從她口中逸出,一張絕美白皙的小臉依然沒什麼表情。
一直站在門口觀看的茶服男子,雙眼緊緊盯著那名蘭掌柜,身子一動也不動。
是她!沒想到竟然會在鳳天城遇見她……「客倌,讓您看笑話了,快請進。
」店小二揚著笑容招呼道。
就在那一瞬間,花緹璐抬眸望了茶服男子一眼,便又上樓去了。
跟在她身後的蘭掌柜,在經過他身旁時,也下意識的抬眸望了一眼。
兩人四目相交——她的呼吸一窒,完全沒想過,竟然會在鳳天城遇上他! 他們兩人,竟在兩年後於異鄉相見——北辰陽與賀蘭鈺。
兩年的時間,他沒有變化太多。
依然是那張毫無表情的俊顏,不同的是,眼裡蒙上了深濃的愁雲。
當四目相交的瞬間,他的眼神竟然萬分訝異,甚至還帶有一絲熱切。
為什麼? 為什麼經過兩年之後,她還能讀出他眸里的心思? 賀蘭鈺佯裝不在意的回到櫃檯後頭,可胸口卻不斷的起伏。
她以為再見到這個男人時,她的心已不會受到震撼,她可以冷眼看待世間事,沒有誰能再勾動她的心弦。
但,北辰陽卻輕易做到了。
他只是深深一眼,就又將她的心深深劃開——為什麼他要用那種熱切的眸光望著她? 現下,北辰陽的雙眸正盯著她,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打從一認出她之後,視線就再沒離開過她。
兩人的心思,在這一刻,緊緊的重新系在對方身上。
北辰陽坐在離櫃檯最近的位子,深沉的眸子不斷打量著她,看著她原該豐潤的臉頰,如今卻消瘦大半,本來就很纖細的身軀,也變得更為瘦削。
這兩年來,她似乎過得不好……兩年前,他從外地收帳回來,便見到娘親哭天喊地,說他娶回來的媳婦跟姘夫跑了,還捲走一筆為數不少的銀子。
他原本不信,問過府里上下,每個人都說親眼見到少夫人的床上確實躺著一名男人。
最後,他前往方元城,想到她的娘家問個清楚,但賀府一聽見他來訪,便深鎖大門,連見也不見,只捎了口信給他——女兒敗壞門風,就當她死了吧! 這兩年,每個人都告訴他賀蘭鈺偷人……他不信,他還是相信著她。
但是她連一封信、一點消息都沒有,讓他漸漸開始相信人們的話。
她真的不愛他,所以選擇離開他。
那……為何出門前,還要將同心結放在他的荷包里呢? 許多問題、許多疑點,他都沒有弄清楚。
可悲的是,他竟然連她一面也見不上,連她的生死下落都無從得知。
如今,竟然讓他在鳳天城內的茶樓遇上了她! 北辰陽離開座位,來到櫃檯前。
察覺他的靠近,賀蘭鈺微微一顫。
為什麼她要這麼緊張?當初明明是他寫下休書不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