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的粉紅樂章 - 第13節

我如墮冰窟,像是全身冰冷久久說不出話來,終於再次抬起頭,說了那自己也覺得不可饒恕的話:「小桃你是不捨得放棄和阿安他們做愛吧?」小桃大慨沒想到我會在她家門前說這種話,她愣了一下,我心痛的道:「你真是…有那麼喜歡他們操你嗎?」小桃踏前一步,用力掌摑在我臉上。
「啪!」痛,是很痛,但也不及心裡的痛,在小桃摑在我臉上之前,她已經在我心房刺了一刀。
小桃沒有跟我說話,轉頭回到家裡,我呆站在樓梯轉角處,像個已死的人不懂反應。
我錯了,跟小桃說這種話固然是錯,愛上這個女孩子便更是自取其辱。
這個晚上我屈膝坐在睡床上沒睡一覺,腦海里反覆出現和小桃的種種,我倆一起吃飯,看電影,做作業,奏樂曲,看夕陽,一切一切,原來都是假的。
包括她的笑,包括她的吻,通通都是假的。
次日我沒有去音樂室練習,我不知道可以怎樣再面對小桃,是一個拒絕了自己的女生。
表白需要勇氣,面對錶白失敗更需要勇氣,我自問是沒有這種勇氣。
到了下午我接到駿安的電話,不用接聽已經知道他致電的原因,我發獃地任由電話在響沒有理會,電話掛掉,幾分鐘后再響,掛掉,再響,重覆幾次,終於我沒法子下接聽,我有心理準備會被罵過狗血淋頭,意外地駿安的語氣是土分平靜:「你和小桃發生什麼事了?」「我和小桃…?」「你們今天一起沒來,一定是發生什麼事吧?」「小桃…今天也沒去練習…」有人說失戀時候找朋友訴苦是可以減壓的一種方法,加上樂隊不是屬於我一個人,如果因為我搞砸了自己也有責任,我回到音樂室,坦白承認昨天跟小桃的事情。
「原來如此,我都說樂隊不可以亂搞男女關係,你偏不聽,現在好了,你說怎麼辦?」駿安聽了一遍,帶著不滿的教訓道,日朗是最激動的一個,衝過來提起我的衣領:「阿德你怎可以一個人霸佔小桃,快把小桃還給我們!」「還有四天便開學,小桃總不會因為我而退學,你們還是可以見到她。
」我苦澀道,駿安質問說:「那樂隊呢?如果小桃要退出怎麼辦?」「小桃是鍵盤,我是貝斯手,即使沒有我們樂隊仍可以繼續,反正觀眾本來便是為了看你和家碧,我們只是陪襯。
」家碧搖搖頭道:「不,既然樂隊名是FIVESTAR,缺了一個人也不成事,解散吧。
」「解散?那學校迎新會的表演呢?」我想不到最重視樂隊的家碧會提出解散,她輕描淡寫道:「樂隊解散了,自然不會參加迎新會表演,阿德你不要以為只有我和阿安是主角,當初命名FIVESTAR,便五個都是主角。
」「家碧…」「現在方法只有一個,你找小桃回來,不然樂隊便解散,我不是為難你,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我找小桃回來…」昨天說了那麼過份的話,我是沒有面目再見小桃,更不要說有能力勸她回來,我想小桃一定很生氣,也許以後也不想再見我。
「我知道你沒膽找她,儘管看看小桃消氣后,會不會自動回來吧。
」家碧沒有強迫我說道。
這天大家沒有心情練習,當然更不會做愛,正如家碧所說,欠缺了一個人,FIVESTAR便不再是FIVESTAR。
晚上回到家裡,我反省對小桃做過的事,我是用最下流的說話侮辱了一個自以為愛過的女孩子,我有愛過小桃嗎?沒有,我一直只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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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說如果小桃跟我一起,我是不會介意她和駿安日朗做過的事,但事實我是會介意,還用來羞辱她。
從一開始放縱慾望,便不要妄想有感情是早知道的事,我卻違反了跟大家的承諾。
家碧說得很對,高中生不懂什麼是愛情,我更不懂什麼是愛情。
結果接著一天小桃仍是沒有到音樂室,我有種她以後也不會再在這裡出現的想法。
拖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步伐來到小桃家附近徘徊,我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是沒有意義,我不會偶爾在街上碰到她,即使碰到大家亦沒有話可以說。
像是煞過人生最漫長的三天,新學期開始,是我們高中的最後一年,我在班上終於再次見到小桃,她樣子沒變,和往時一樣靜靜地和交情好的女同學聊天,我不敢走近,只坐在自己座位遠遠望著女孩的背影,期望她會回頭,期望她會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
最終我的願望沒有達成,倒是家碧以同是女生身份上前跟她聊了幾句,校鐘響起,家碧回到自己座位。
直到中午飯時我才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家碧淡淡然說:「小桃說快要考大學公開試,她沒有信心,這段想專心讀書。
」「她的意思是…」家碧聳聳肩道:「不就是退出樂隊了。
」雖然經過幾天,大家是有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到小桃承認要退隊,心裡還是感到戚戚然。
事實上高中三年只讀半年便考入學試,大部份同學在這年都放棄課外活動而專心應付,小桃這個決定是很正常。
「那…我們是不是不參加學校迎新會…?」我向家碧問道,女孩不在乎的說:「沒事啊,只是一個表演,就是沒在迎新會出風頭,我也是班裡獨一無二的班花。
」的確如家碧所說,樂隊對她和駿安來說只是錦上添花,即使沒有他們仍是班上的金童玉女,更何況只大半年便畢業了,頭銜對他們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如果決定不參加迎新會表演的話,是要先向編排流程的同學彙報退出,我跟家碧說:「你先不要退出,我再勸一次小桃好嗎?」家碧揚起眉毛,不相信我能夠打動小桃。
放學后我跟著小桃,她沒有立刻離開學校,而是去了音樂室。
這裡的器材殘舊,和駿安家那裡不可比擬,我沒有跟進去,只靠在門外的牆壁靜靜站著,不久窗戶里傳出電子鍵盤彈奏的聲音,小桃一個人在裡面練習。
小桃彈的,並不是平日和大家練習的樂曲,而是日本一首七土年代的民歌『請給我翅膀』,小桃很喜歡這首歌,我們在音樂室經常合奏,在KTV亦一起唱過幾次,我和她都不諳日語,是一個字一個字以拼音記住。
聽著那和暖的演奏,我也跟著一同哼著那僅有懂得的幾句。
「我的願望啊…若是能實現…那麼請給我翅膀……」忽然一陣心酸,我打開音樂室的門走進去,小桃看到是我,頓時停下彈奏把臉轉過去。
我厚著臉皮,一步一步走過去說:「小桃…家碧說你要退隊…是因為我嗎?」小桃沒有回答,我唯有自說自話:「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對不起小桃,我知道說什麼你也不會原諒我,我亦不會原諒自己,但要退隊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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