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貞(np) - 62你叫什麼名字 ⑷⑵ωɡs.CοⓂ

溫萊到家以後,先回卧室,把事先藏匿的一些實驗器具拿出來,提取外套殘留的體液,以及自己指甲縫裡的血肉皮屑。
把這些材料分門別類封存好,才舒了口氣,去盥洗室沐浴清潔。
蘭因切特留在她體內的東西,早已被“魔鬼”吞食乾淨,然而她依舊覺得不舒服,脊背發癢,皮膚起了密密的雞皮疙瘩。
就是噁心。
說來可笑,蘭因切特排斥她這個不夠貞潔的未婚妻,而她也一樣,厭惡彼此之間所有的肢體觸碰。
溫萊向來是個很挑剔的人。
當她收回對他的愛與期待,剩下的,只有冷漠的惡意與嫌惡。
站在霧氣騰騰的花灑下,溫萊搓洗著每一寸皮膚。她回想蘭因切特狼狽嘔吐的姿態,以及離開時不肯牽手的行為,不覺扯了扯嘴角。
從很久以前開始,蘭因切特就像一架精密的機器。
他不僅對其他人嚴格,對待自己也相當苛刻。總希望諸人諸事都處於掌控之中,對一切計劃之外的東西保持高度警惕。
所以,他絕對無法容忍今天的遭遇。
這是一場失控。ⓦàρ.ρò⓲z.còm(wap.)
他厭惡失控的局面,也厭惡失控的自我。
那麼,如果有朝一日,他被她控制了精神與思想,應該會很可憐吧?
溫萊擦乾身體,裹著睡袍回到卧室。
還沒來得及觀察黑魔法書的變化,瑪姬等人到訪。
紅髮的女孩兒最為急切,甚至等不到溫萊換衣下樓,直接到卧室外頭敲門。希亞和莉莉攔都攔不住。
“溫萊小姐,您還好嗎?”
溫萊只好開門,讓她們進來。
瑪姬迎面張開雙臂,將溫萊緊緊抱住。狐狸眼的希亞扶額嘆氣,遞上包裝精美的慰問品——一支材料昂貴的安神藥劑,由西捷教廷的大魔導師製作。
那是位性格古怪偏執的老人,擅長製藥,法術也很厲害,能夠運用大量的光元素。溫萊和蘭因切特舉行婚禮的時候,他會給這對新人賜福。
溫萊花了一點時間,來安撫情緒激烈的瑪姬。
她向她們道謝,解釋自己並無大礙。但瑪姬還是不高興,捏著女僕送上來的咖啡杯,聲音陰測測的:“殿下竟然不親自送你回家。”
溫萊只好報以微笑。
她和她們相處的時候,很少提到蘭因切特。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默契,婚姻對於每個貴族千金而言,都算不得什麼單純的儀式。它往往伴隨著利益的聯結,即便包裹著甜美的糖霜,也無法改變交易的本質。
瑪姬抱怨了一句,沒再多說,只拿情緒豐沛的綠眼睛望著溫萊。
“下次遇到困難,希望您能第一時間想到我們。就像您曾經幫過我們那樣。”
溫萊愣了幾秒,腦海里快速掠過許多模糊的畫面。她不確定地問:“我以前……真正幫到過你們嗎?”
來訪的幾人沉默片刻,無可奈何地笑了起來。
“溫萊小姐真遲鈍啊。”
她們聊起往事,從初次見面到現在。把那些點點滴滴的記憶拎出來,以一種輕鬆愉悅的語調再次陳述。
溫萊鼓勵了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怪胎騎士”,成為對方第一個朋友。
撿起希亞胡亂扔了一地的經營方案,不聲不響整理好,拿去給希亞的父親兄長看,為她爭取一個歷練的機會。
在某次聚會時,撞見莉莉被人騷擾的場景。回家以後,利用巧妙的話術,讓費爾曼公爵大發雷霆,把莉莉那個該死的戀童癖叔父趕出國都。
“那可是我人生的重要轉折點啊。”希亞支著下巴哀嘆。“當時我正處於糟糕的自我否定期,沒人願意聽我的意見。溫萊小姐幫忙以後,我才有機會接觸家族事務。”
莉莉抱著靠枕,小小聲說話:“我事後做了榛子蛋糕表示謝意,那是我第一次嘗試進入廚房。”
紅髮的瑪姬就直接多了,敢上手捏溫萊的臉頰:“這麼多重要的事情,您怎麼可以不當回事呢?太不公平了,讓人生氣。”
溫萊被捏得皮膚泛紅。
她口齒不清地說了聲對不起,於是受希亞勒索,必須親自做無比美味的榛子蛋糕,送給心靈受傷的騎士團成員。
送幾人離開時,溫萊猶豫了下,問她們以後是否可以不使用過於尊敬的措辭。既然是朋友,就不必搞得像是有階層一樣。
但沒人答應她的請求。
“很有意思啊,騎士團的設定。”希亞笑眯眯摟住瑪姬的脖子,“我們團長每天都幹勁十足,不能強迫她脫離角色,太殘忍了。”
莉莉在旁邊拚命點頭。
瑪姬紅著臉據理力爭:“明明你才是最起勁的那個!當初是誰草擬建團方案的?”
她們嘰嘰喳喳,完全扯掉了身份的束縛,像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兒,鮮活又美好。溫萊唇角噙著笑,一直送她們離開,才回到卧室,關上隔音良好的房門。
重歸寂靜的屋子裡,流淌著不安而滯澀的氣流。但溫萊還能嗅到一點兒甜,是叄角蛋糕和方糖的味道。
她拿出黑魔法書,坐在床上,謹慎地翻開新一頁紙張。
黑色的扭曲文字映入眼帘,幾乎要刺痛脆弱的眼球晶體。
溫萊默念著每一個單詞,直至咒語完成。她又聽到了詭譎的低語,這次更清晰,能夠辨別出是個女人的嗓音。
——淫蕩的聖女妄圖與魔鬼交易。
——貪婪的靈魂終究會成為食糧。
伴隨著幻聽聲,溫萊於黑暗中望見那雙暗紅冰冷的眼瞳。它凝視著她,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幾乎要將靈魂碾成粉末殘渣。疼痛的軀體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層層撥開,露出滾熱瑟縮的內臟。
這才是魔鬼。
真正的魔鬼。
溫萊不受控制地開始流淚。她可能會死,可是經過冥想訓練的精神尚未崩潰,以至於她竟然試圖與它溝通。
——你叫什麼名字?
深淵的紅眼動了動,似乎聽到了她的問話。
「▇▇▇▇▇」
一串晦澀而難以理解的音節直接在腦內響起,震得溫萊頭痛欲裂。
異象隨即消失,她滿身是汗地伏在床上,捂住發燙的額頭。嘴唇張合幾次,吐出無聲的呼喚。
“巴托伊修德。”
這顯然是簡化后的名字。
原名太長了,而她只能勉強理解這一小截。
溫萊緩緩舒了口氣,掩上書頁。她抬起右手,試著再次念誦新學的魔法咒語。一團暗紅的霧出現在掌心,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亮光,像灰堆里尚未冷卻的火星。
溫萊翻來覆去看了很久,才捏碎了這團紅霧。她倒在床鋪間,闔上疲倦的眼帘,蜷縮著抱住自己。
彷彿一個睡在羊水裡的嬰孩,安寧而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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