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萊接管西捷的第十年,整個國家的運行體制已經相當完善。
平民可以做官,貴族需要勞動,各地都有學校,入學再不需要跨過艱難的門檻。白魔法與黑魔法同樣重要,信仰罪徹底被取消。
她親筆撰寫的魔法論著,是每一個立志研習魔法的學生必須擁有的教材。她參與研發的藥物,為許多困難的家庭提供了絕處逢生的希望。
溫萊接管西捷的第二十年。
皇室的概念不復存在,官員層級監督制全面推行。
貴族的爵位和特殊權力基本名存實亡,奴隸契約被取締,法律經歷了第五次大修訂。
她不再主管內政,擔任起監督巡查的職責,每年都要走訪各地。偏遠地區的荒地已經建設起繁盛的新家園,她曾經的母親在某所專科學院擔任花卉植物學的教授工作,雖面容蒼老手指布滿厚繭,卻也平和許多。而渾渾噩噩的費爾曼公爵,早已死於酒後嘔吐物窒息。
至於當年被迫成為志願者的杜勒子爵,因為受不了苦,於一個黑夜拋棄幾個女兒獨自逃亡,下落不明。
伊芙的幾個姐姐,有的依舊習慣依附男人當情婦,有的忍受著貧寒的生活,夜夜禱告,後來做了教會的修女。
溫萊巡查經過教會的時候,那修女鼓足勇氣跑到面前,哆嗦著問:“您能給我施加一個凈化術嗎?我知道您有著凈化所有不潔之物的力量……”ⓦàρ.ρò⒅z.Ⅽòⓜ(wap.)
她絮絮叨叨地訴說自己的苦。
自從離開國都,她總是做噩夢,夢見面目猙獰充滿怨憤的伊芙掐住自己的脖子,要她償還曾經的罪孽。
“您是伊芙的朋友……您幫幫我……”
穿著修女袍的中年女人,哭得泣不成聲。
溫萊站著沉默了一會兒,拒絕了對方的請求。
凈化術並不能祛除噩夢或者所謂的“怨靈”。
況且,修女噩夢所見,也並非真實的伊芙。
伊芙不是那樣的。
***
塞拉貢的皇宮附近,有一片青蔥山坡,坐在高處可以俯瞰整個中心城。
當然,現在也不叫做中心城了——被納入西捷版圖后,它有了新的名稱:歐安里德。
溫萊每次來到歐安里德,都要在山坡上坐一會兒。她喜歡這裡的陽光和風。
瑞安作為她的專職秘書官,出行時自然跟隨左右。有一回,他和歐安里德的官員談完事情,過來找人,就看見溫萊坐在山坡高處把玩手裡的水晶環。
若有若無的笑聲,被微涼的風托著,送進瑞安耳中。
“……你……如果成為皇帝的話……”
“不,不是好勝心……”
“我只是想讓你看看……”
“西捷……塞拉貢……可以成為另一種模樣……”
喀嚓,什麼東西自內而外碎掉了。
瑞安走到溫萊背後,呼喚了她的名字。
溫萊灑落手裡的碎屑,轉過身來,微笑著摟住他的脖子。
“怎麼了?”
瑞安受寵若驚,彎彎眼睛親吻她的臉頰。
“沒什麼,今天心情很好。”
溫萊如此回答。
在擁抱的男女腳邊,破碎的水晶環七零八落地躺在草地里,微弱得看不見光的靈魂虛影逐漸黯淡,枯萎,最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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