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能有所誤解。”路西恩反應過來,苦笑不得,“‘父親’是所有新生精靈對他的尊稱,因為他孕育了這座島,改變了精靈種族的生存方式。而他有著創造生命的力量……”
如此這般解釋一通,溫萊總算搞明白了。
路西恩不是墨羅米爾的孩子。
確切地說,不是通俗意義結合得來的孩子。
“他一直在沉睡。”
路西恩示意溫萊看向前方。密集虯結的藤蔓樹根堵死了去路,無數根須從地底延伸出來。
“可能是因為我體內流淌著生命之力,所以生來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呼喚。”
他溫和地看著溫萊,“父親的意識似乎察覺了您的到來,所以呼喚我去迎接您。”
溫萊向前走了兩步,俯身撥弄地面濕潤茂盛的葉片。
她觸到了細微流動的空氣,以及某種熟悉的氣息。
“……墨羅米爾。”
溫萊低語。
她化作暗紅霧氣,順著那些根須縫隙鑽進地面,向下,一直向下,直到再次看見層層包裹的繭。
繭里的精靈還是舊日的模樣。
軀幹纏繞藤蔓,樹葉遮掩面容。縱橫的莖葉幾乎割裂了他的眉眼。
溫萊伸手,扯掉墨羅米爾臉上的藤蔓莖葉。
“真奇妙。”
她自言自語,“有種分不清真實和虛幻的感覺。過去與現在,劇情和現實……”
不管怎樣,他們重新相見了。
“要跟我出去嗎?”
溫萊親吻墨羅米爾冰冷的嘴唇,“你睡了這麼久。要不要看看現在陌生的世界?”
若即若離的吻,接連落在精靈的眉骨,眼皮,鼻樑。
“再不醒來我就走啦。”
溫萊低聲說,“反正我不是個懷舊的人。”
她放開他,轉身的瞬間,後面傳來藤蔓鬆動崩裂的聲響。草葉濃郁的汁液味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而精靈用他恢復正常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肩膀。
“別走。”
墨羅米爾聲音嘶啞,銀白長發垂落下來,軟軟地拂過溫萊的面頰。
時隔一千六百來年,過去與現在終於聯結。
***
溫萊帶著墨羅米爾回到西捷。
精靈銀色的頭髮眼瞳以及漆黑的皮膚,實在很顯眼,走到哪裡都會吸引眾多目光。
這種目光和舊紀元的冷眼不太一樣,更類似於好奇和驚嘆。還有些熱衷精靈文化的人,拚命地想著法子要見他一面,捧著精靈圖鑑和研究論文懇請他簽名,甚至提出“能否摸摸耳朵”的請求。
墨羅米爾拒絕了摸耳朵的要求。
“抱歉。”他對那些精靈狂熱者解釋,“耳朵只有親近的人才可以碰。”
然而宮廷的侍女和守衛親眼見到,溫萊和墨羅米爾相處的時候,偶爾會摸他的耳尖,動作隨意又自然。
“溫萊的伴侶是精靈”,這個認知很快傳遍了國都。
某天,剛在魔域佔領了新地盤的巴托伊修德回來,怒氣沖沖地找到卧室里正和溫萊相擁睡覺的墨羅米爾,吱吱哇哇地鬧:“你什麼時候成了她的伴侶!我才是伴侶!”
溫萊迷迷糊糊地抱住吵鬧的魔鬼,用牙齒磨了磨他敏感的犄角。
“別吵。”
巴托伊修德發出了淫蕩又好聽的聲音。
再後來,他們就滾到了一起,精靈抱著人類,魔鬼挺腰進入。精液與精液混在一起,弄髒皺巴巴的床單。
溫洛自門外走過,裡面的呻吟和喘息沒有讓他皺眉。瑞安端著牛奶從樓下廚房出來,仰頭望了望緊閉的卧室門,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去敲門。
“溫萊小姐,您之前要的熱牛奶……”
黑霧觸角撐開門縫,將他整個人卷了進去。盛著牛奶的玻璃杯滾落地面,乳白的液體無聲無息滲進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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