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貞(np) - 127正確的道路

蘭因切特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他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划動聲。
“一個污穢的魔女,卡特家族的恥辱,希冀得到怎樣的審判呢?”
拋下這句話,蘭因切特冷著臉離開。
祭光塔外日光明媚,東南方向瀰漫著灰黑的煙霧。他看了幾眼,大主教迎上前來,嘆氣解釋:“是溫洛。傷了很多人,不過他沒能進來。”
整個西捷最出色的魔導師,都聚集在祭光塔周圍。縱使溫洛天賦過人,也無法衝破教廷頗具威力的魔法禁制。
蘭因切特淡淡哦了一聲。
“人抓住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扯了扯領口。不知怎麼回事,這會兒總覺得喘不過氣來,大概是扣子太緊了。
“沒抓人。”大主教眼尾的皺紋加深幾許,“畢竟……他已經接管了卡特家族大部分勢力,想要抓捕得考慮很多麻煩。而且……”
大主教看向第一王子。
都知道溫萊和蘭因切特來往多年,就算現在溫萊出事了,誰知道蘭因切特怎麼想的呢?
擅作主張把卡特家族的繼承人給抓了,可不合適啊。
蘭因切特冷笑:“費爾曼還沒死,輪不到溫洛接管所有的遺產。”
他的措辭很刻薄,“挑釁教廷,蓄意傷人,難道不是犯了信仰罪?我看,溫洛也該關到塔底監獄——”
可是塔底監獄現在關押著溫萊。
一想到要讓這倆人命運共享,蘭因切特就覺得噁心。
噁心。
他用力拉扯衣領,試圖讓自己呼吸更順暢些,“算了。勞煩您多關注塔底監獄的情況,有什麼意外狀況及時聯絡我。”
說完,蘭因切特匆匆告別大主教,回皇宮應對更多的麻煩。
費爾曼已經到了,跟皇帝哭訴家裡的不幸。話里話外,指責倫納德家族不該背棄曾經的情誼,為一點兒女小事取消婚約。
蘭因切特恰巧撞見這場面,嗤笑道:“小事?您的兒子,剛剛襲擊了教廷,現在不知躲到哪裡謀划新的犯罪事件……這算小事嗎?”
費爾曼公爵瞠目結舌。
蘭因切特繼續說:“您的女兒,究竟做了些什麼,您又清楚多少?她可不僅僅和溫洛……”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面對這兩人愣怔的眼神,蘭因切特迅速別過臉,頰肌咬得死緊。
他沒有再說溫萊的秘密,快步穿過殿堂,將虛情假意互相表演的皇帝與公爵拋在身後。經由玻璃長廊,進城堡,在二王子利奧的卧室前停下腳步。
這間卧房的門,正發出咚咚的踢蹬聲。
“放我出來!混賬,憑什麼把我關起來?”
利奧的叫嚷聲無比刺耳。
蘭因切特站在門外,很長時間裡沒有動彈。
今早恢復記憶后,他就下令關住利奧,不允許這個兄弟自由行動。
作為兄長,蘭因切特自覺已經給了利奧足夠多的耐性與寬容。
難道不是嗎?
這個愚蠢的、頭腦空空的廢物,膽敢背著他和溫萊偷情。甚至在他失去記憶的期間,試圖干涉他和溫萊的婚姻。
憑什麼?
蘭因切特按住震蕩的門板,輕聲問出了口:“憑什麼碰我的東西?”
狂躁的利奧並未聽見兄長的質問。
咣當,又有什麼重物砸在了門上。
蘭因切特扯動嘴角,面龐浮起譏嘲的笑意。
作為第一王子,他在眾人的期待中長大,一言一行挑不出錯,做每個決定都要考慮周全。像父母和老師教導的那樣,他從不放縱自己的慾望,不貪戀世俗的情感,不對任何事物表露明顯的喜愛。
可是利奧並沒有受到類似的約束。
利奧愚蠢,淺薄,想什麼說什麼。心智幼稚,喜歡童話和甜食,還總是仗著身份胡鬧。這樣的王子,竟然被皇后稱讚為“品性純粹”,連嚴厲的皇帝也常常予以縱容。
“如果他們知道,你睡了我的未婚妻,他們還會這麼喜歡你嗎?”
蘭因切特隔著門板問利奧。
他沒有聽到任何有效的回應。
裡面的廢物少年依舊在大喊大叫,扯著嗓子放狠話:“我要見皇兄!我聽說了,他把溫萊關進了監獄……他怎麼可以這樣?讓我和他說!溫萊又沒犯罪……她、她只是……”
利奧的聲音變得嘶啞。
“只是看不順眼我,才和我……”
剩下的話,嘀嘀咕咕聽不清楚。
這個無知可憐的傢伙,還以為溫萊之所以入獄,是因為和自己有了姦情。
蘭因切特心裡冒著滾熱的毒液,氣管和血肉被燒得滋滋響。他不知道利奧究竟怎麼和溫萊偷情的,也許是溫萊強迫利奧,可是按利奧這個蠢笨的性格,強迫也能變成合奸。
再多的細節,蘭因切特不願想象。
他記得實驗室里溫萊挑釁的話語,記得舞台上蒂達與阿諾德的親吻,記得這兩人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調情演戲。
蘭因切特活得像個笑話。
他的尊嚴,人格,全都被溫萊踩在腳下,反覆踐踏。
他合該殺了她。
殺了滿口謊言的溫洛,奪走卡特家族的權勢與財富,讓這朵西捷之花成為發臭的爛泥。把利奧流放到邊緣之地,送珀西家族的瑞安上斷頭台。
然後,他就可以心無旁騖地俯視著西捷的土地,做西捷的君王。成為最強大的統治者,佔據塞拉貢,贏得永遠的勝利。
他的名字將鐫刻在歷史里,熠熠生輝。
而那些背叛他的、拋棄他的、欺騙他的人,都會化作微不足道的煙塵。
“就該是這樣……”
就該走這樣的道路,不是嗎?
蘭因切特聽著利奧的哀求與叫嚷,嘴唇彎了又彎,終於擠出點兒微薄的笑容。
--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