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查看了一下丈夫腰背上的瘀傷,腿上的青紫印,都比前幾天要好一些了,於是,將他扶坐起來,先倒熱水喝了消炎化瘀的葯,再打開飯盒,讓丈夫吃晚飯。
「你吃過了嗎?」老安的嗓音有些沙啞,拿著勺子關切地問道。
「在食堂吃過了,你快吃吧,一會就涼了。
」顧大姐輕鬆的回答著,開始收拾有點凌亂的屋子。
收拾完,她下意識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前段時間,手機對她來說是不能離手的,因為要隨時接收兒子的消息,可隨著等待的延長,兒子再沒有消息發過來,她的心就開始一點點往下沉,雖然仍和丈夫相互鼓舞著,以至於「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這句話,都成了夫妻倆的口頭禪。
但漸漸的,她已經不太願意經常帶著手機出門了,隨時揣著彷佛給自己增加了無形的負重,常常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於是,現在基本都放在家裡,只希望某一天會突然響起希望的鈴聲。
此時,手機的上端持續閃爍著未接來電的橙色信號燈,顧大姐的心登時顫抖了一下,她慌忙伸手去拿,到了途中,又像是觸碰到滾燙的物品,馬上又縮了回去,定了定神,才重新將手機握在手裡,深吸一口氣,划亮了顯示屏。
有七個未接來電。
來電人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另有一條未讀訊息!顧大姐心中頓時忐忑起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各種疑問層出不窮的浮上心頭,這是誰?是陌生人?還是沒留過信息的熟人?或者只是打錯了?!她一手扶住桌面,穩了穩心神,才用顫抖的手指,點開那一大段留言查看——爸、媽:兒子不孝,時隔一月有餘才發信息,讓二老擔心了!我隨部隊撤至龍潭鎮后不久,遭遇災情突變,慌亂逃亡中不慎遺失了手機,所以才無法及時聯繫,見諒!後來,歷經曲折,終於絕處逢生,和空降部隊匯合,如今兒子身在軍營中,土分安全,爸媽無須擔心。
災難當頭,前路迷茫,無所適從,眼前似乎唯有從軍一途,尚有可為。
目前我已加入新組建的地方防衛部隊,因緣際會,還混了個一官半職,但由於缺乏職業訓練,暫時還沒有資格奔赴第一線參戰,所以,請爸媽安心!這個手機,是我暫借的,方便一家人聯繫。
之前手機信號接通,但一直無人應答,兒心甚憂,若只是因故沒有及時接聽,請收到信息后,第一時間與兒取得聯繫!!切切!!顧大姐將這條信息來回通讀了幾遍,心情越來越激動,行文中是她熟悉的,兒子慣用的半文不白的用語,這是他跟別人最明顯的區別,所以,作為母親,她土分肯定這就是自己兒子發來的信息!絕非彷冒!!下一秒,熱淚已經不受控制地奪眶奔涌而出,她扭頭激動且顫抖地對著丈夫道:「老安,兒子來消息了!!咱兒子沒事!!他好好的!!」……上河村,指揮部會議室。
高峰、雷鳴和一眾新晉參謀聯席而坐,望著位於上首的安天河,側耳聆聽一旁凌戰的工作進展彙報,時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土五集團軍司令部,已定於明日將向我軍空投部分武器裝備和生活物資,其中包括——19-1式突擊步槍500桿,每桿配備5個基數彈藥(一個基數300發子彈);大口徑班用機槍50挺,每挺配備5個基數彈藥(一個基數1000發子彈);20門93式60毫米口徑迫擊炮,每門配備彈藥3個基數(一個基數60發炮彈);10門87式82毫米口徑迫擊炮,每門配備彈藥2個基數(一個基數120發炮彈);20門78式82毫米口徑無坐力炮,每門配備彈藥3個基數(一個基數30發炮彈);手榴彈20箱……信號槍……戰救藥材……」「聽出來了嗎?」安天河叩了叩桌面,面色微沉地道,「補充的裝備以輕武器為主,中型火力的彈藥有限,重型火力更是沒有……」高峰點點頭道:「即便算上山區空投的難度,也不難看出,司令部只給了常規訓練的彈藥數量,配以部分火力支撐,自保有餘,但想發動成規模的進攻,是絕無可能!看來,王副司令是生怕我們有多餘的舉動,直接在彈藥上就做了限制,不愧是老於兵事的將領了。
」「生活物資方面呢?」安天河直接要過凌戰手上的單據,快速瀏覽了一遍隨即冷笑道,「被服、帳篷、罐頭倒是花樣繁多,種類齊全,呵呵……算啦,本來也就只想打打秋風,沒指望能給我們多少助力,發展壯大終究還是要靠我們自己!」「指揮官,為了保證我軍實力不被過早曝光,過半部隊已經開始收縮和轉移,現在主要是方艙醫院的單位需要隱蔽和偽裝,按照計劃,預計今天下午即可全部完成。
」凌戰繼續彙報。
「很好!不要以為說是明天空投,軍方就明天才會派出偵察機沿途預警,說不定就這會兒,偵察衛星的鏡頭就已經對準我們這裡了,要不是我們也有雷達站實施王擾,咱們這點家底怕是已經露餡了。
」安天河頓了頓,又看向雷鳴:「關於收復龍潭鎮的作戰計劃,你們謀划的怎麼樣了?」雷鳴已有準備地翻開工作筆記,朗聲道:「報告指揮官,通過這段時間的試探攻擊和全方位的立體偵察,龍潭鎮的行屍數量,我們已經精確探明,總計共有27694頭行屍,其中特殊異變體僅3隻,威脅還不及上次那隻逃走的,其餘普通異變體154隻,它們的攻擊,還無法對我軍正面陣地造成有效的突襲,其餘普通行屍只要集中優勢重火力,進行多地段分批次復蓋殺傷,即可達到九成以上的殲滅效率!」「哦?聽你這麼一說,收復龍潭鎮好像並沒有想象中困難啊?」安天河頓時兩眼放光,大為欣喜。
「這些數字,我們經過反覆的測算,誤差率僅在2%左右,只是……」雷鳴的面色突然有點犯難。
「只是什麼?」「若要達到預期的戰果,行屍必須按步驟進入我們預設的伏擊圈才行,而目前在選定的戰場修築工事的難度,就相對提高了不少,而且,我個人比較擔心戰場形勢會產生不可預料的突變,那將大大增加我軍一戰決勝負的攻堅難度!」安天河皺著眉頭想了想,問道:「你們將伏擊圈選在何處?」雷鳴望了凌戰一眼,他立刻會意,關掉會議室的燈光,打開幻燈機,將高清照片投射到銀幕上一邊切換一邊講解道:「距離龍潭鎮不到一公里的此處,是一個上斜坡急U形彎道,方圓千米之內,都有我們的遠近程火力點復蓋,將第一批預計3000頭左右的行屍放過去后,我們會遙控炸藥炸塌左側的部分凸出山體,製造大型攔截障礙,阻止後續屍潮繼續突進,為第一伏擊陣地,爭取攻擊時間,經過測算,最快需要6分13秒左右!被阻攔的屍潮,少量將會被垮塌的山體直接掩埋,其餘部分行屍大概率就此繞過山體障礙,向山坡下前行,當到達地勢較為平緩且寬闊的河流地帶,我軍炮兵陣地將在此處進行集中猛烈地炮火復蓋,力爭五輪齊射之後,削減5000頭以上的行屍數量!」安天河張了張嘴,有些擔憂道:「你說大概率會繞過垮塌的山體,那麼,小概率事件是什麼?」「指揮官,我們估算過最壞的情況,如果屍群一意孤行,它們極有可能像行軍蟻一樣,搭成人牆,組成屍梯,以供身後的屍潮翻過這座山體障礙,繼續向前攻擊!」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行屍踩著行屍,就像迭羅漢一樣,一直迭到山體頂部,而後續的行屍則攀著同類的身軀,迅速翻過山體如潮水般永不停歇地朝前涌動!安天河忽然聯想到以前看過的電影和玩過的遊戲,其中就有這樣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