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走了幾步,陡然轉身尖聲道:「你是不是喜歡待在這個地方?好,那你留下,我自己走!! 「媛媛,你別這麼衝動好不好?「高個男子費儘力氣寬慰著,」現在不是以前了,連市領導都滯留在鎮里,再說,你的直屬領導,劉處長也在,你一個人能往哪裡走嘛~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這個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是真的受夠了!!我要直接跟爸媽,或者姑姑打電話,讓他們派車來接我走,去省城!!」女子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有了哭腔。
高個男子顯得不是第一次哄人了,上前一把將女子摟進懷裡,低聲說著什麼,同時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
那女子先是掙扎了幾下,而後漸漸無力放棄,最後趴在男子懷裡肩頭篩動著哭泣,二樓撒下的燈光將這一男一女的身影拉得很長。
安天河此時站在路旁的樹后,如遭雷擊,看得面色蒼白,心若死灰。
(待續) 2020年8月13日第四章借著二樓照射下來的燈光,僅隔著七八步遠的距離,眼前這個趴在高個男懷中哭泣的女人,正是安天河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女神! 可女神,此時卻在別的男人懷抱里!! 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誰受得了這種近在咫尺的打擊? 安天河此時瞪著發紅的雙眼,渾身微微顫抖,品嘗著萬蟻噬心般的痛苦。
他之前不是沒有預想過女神不是單身的情況,畢竟以她的美麗,追求者如過江之鯽,那才是正常的,但當他親眼目睹之時,卻還是無法接受。
不甘、憤懣、嫉妒還夾雜著怨氣狠狠撕扯著他的心,安天河忽地拔腿就走,再也不多看一眼,甚至不顧忌是否會驚動女神和她的男友,發狂般向前暴走,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內心的傷痛。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笑話,都已經28歲了,怎麼還會相信這種一見鍾情?怎麼還會一廂情願地認為對方就是命運的安排?當現實一巴掌生生把他的美夢扇碎,臉上火辣辣的提醒著生活的無常和無情,也許自己在單身的舒適區待得太久了,是該好好清醒一下,想想過去的經歷,感情上的事哪有那麼簡單和順遂。
安天河自我開導勸解著,這是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才學會的一點自我心理疏導,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他發現一切幾乎都是自己的幻想而已,對女神而言,他根本沒有真正融入過她的生活,純粹是個路人過客,你又憑什麼去指責對方變心? 背叛?那才真是笑話!只不過,一番真心終究是空付了。
慘然一笑,他長吐一口氣,也沒興趣跟隊友去抽煙,轉身走回自己暫住的房屋,胡亂洗了洗,就睡下了。
只是心底依然像被火燎著,燒得他發酸發漲,難受的睡不著。
於是第二天早上,他毫無意外地頂著一雙黑眼圈去集合。
上午,三土多支搜索隊近一千人同時出發,花了半天時間,將連接省際公路的通道徹底打通,鎮內的軍用野外炊事車,直接將午飯送到沿途清理道路的所有人手中,同時他們接到一條最新命令——全力保障道路暢通安全,務必使友軍物資車輛安全抵達龍潭鎮。
難怪今天全鎮的可動員武裝力量全數調集起來,忙前忙后的,原來是這麼回事!從省際公路過來的,一般只可能是兩個方向,要麼屬於西南黔州,不然就是西北的蓉城軍區部隊。
但無論屬於哪邊,地面部隊只要能開進來,就說明主力大部隊即將到達,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中午的飯菜跟平時差不多,但大家都吃的格外有味道,尤其是被臨時徵召的平民青壯們,大部隊來了,他們就可以交差卸任,撤到安全的大後方跟家人團聚了,煎熬了快半個月,總算等到這一天,太好了! 然而,等到下午兩點左右,的確是友軍來了,但是只有幾輛油罐車和滿載物資彈藥的運輸車,別說是坦克裝甲部隊,就連齊裝滿員的運兵車都沒見到一輛,安天河和隊友一樣,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好在沒多久,他們就全部撤回了龍潭鎮,交還了武器裝備后,得知要全體開會了。
除了軍隊士兵和武裝特警維持秩序,他們和普通民眾全都集中到鎮政府大禮堂附近,周圍很快烏壓壓地擠滿了人。
空降旅陳旅長和清河市的部分領導,早已就座主席台上,見人到的差不多了,陳旅長站起身站在立架式話筒前,朝所有人立正敬禮后道:「清河市的父老鄉親們,同志們,戰士們!這次的隕石災情,可以說在華夏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世所罕見的。
無論是軍隊,還是市區民眾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和代價,才暫時安全撤離到龍潭鎮。
但由於這次災情波及到的地區,遠非咱們清河市一地,所以,在救援效率上,物資供應上都受到了巨大影響,在此我謹代表第土五集團軍134空降旅的全體指戰員,向大家誠懇地道歉!我們的任務沒有完成好,我們的工作也沒有做到位……」說著向台前深深鞠躬。
「不——這怎麼能怪你們!!」台下有人大聲呼喊著,「這是天災啊!!你們已經做的夠好了!!」很快有更多人出聲附和著。
「空降旅犧牲了那麼多的戰士,我們都是見證者!他們很多都不是本地人,卻為了救我們……這怎麼能……能怪你們?!」有的人已經開始哽咽了,更多的人開始抹著眼淚。
陳旅長通紅著雙眼抬起頭,那一刻似乎蒼老了許多:「感謝各位父老鄉親的包容和理解!但我們是人民的軍隊,是共和國的戰士,保境安民,守土有責!這是我們的使命!能戰死在清河市,他們死得其所! 目前,雖然災情稍有緩和,但是大家繼續留在這裡既不太安全,也無法得到妥善的安置,所以,我們接到總前委的命令,與蓉城友軍達成協商,將分批送大家離開清河送往蓉城地區……」民眾們頓時掌聲雷動,呼喊尖叫聲此起彼伏,就算隔得足夠遠,也不由讓人擔心是否會刺激到市區里的行屍群。
大會結束后,安天河和所屬搜索隊成員再次集合,這次輪到高連長對他們進行告別了:「感謝大家在危急關頭,接受徵召命令,和我們並肩作戰,並維持日常生活秩序。
雖然和各位做戰友還不到一個月,但這段時間,一定會成為我寶貴的回憶——同時,我還要向大家傳遞一個好消息,鑒於各位平時的表現和能力,陳旅長下特令,凡是自願留下加入預備隊的,將直接獲得空降旅的正式編製待遇,等災情戰事結束,完成基礎訓練科目后,將直接轉為士官留任部隊。
」「怎麼?高連長,你們不一起走么?」「我們134空降旅本就屬於荊楚省的戰鬥序列,清河市一日沒有平復災情,我們就會一直在這裡戰鬥!」高連長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雖然這次機會難得,但你們一定要考慮清楚!遵從自主自願的原則做出選擇,不願意的也沒關係,回歸普通群眾的身份也是你們的自由和權力。
」安天河不知為何,竟然生出到底是去「調查兵團「搏個功名前途,還是去「駐屯兵團」安然度日的荒謬錯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