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在警局會議上,他主動請辭,與安天河的水火不容等等,自然都是演的。
只有這樣,一方面才能保證女兒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他才有機會私下接觸歹徒,尋找對方的破綻。
昨晚,那幾個駕車襲擊楊瑞東的歹徒被抓后,為了保密,都沒有送去就醫,而是讓部隊隨行的軍醫簡單包紮治療了一下,確保他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便立刻著手對他們進行審訊。
這幾個人都是混社會的老油條了,輕易沒那麼容易開口,即便用上了一點體罰的小手段,仍然不見多大效果。
無奈之下,軍方的專業刑訊人員(間諜)出場了,他和楊瑞東都在屋外,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法子,房間內一通鬼哭狼嚎過後,馬上就有人扛不住了,瘋狂求饒並開始吐露知道的一切。
那種寒徹骨髓的慘叫聲,即便周劍當了二土多年的警察,當時聽來仍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一旦有人堅持不住酷刑帶頭泄密,其他人在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手段的高壓下,也陸續說出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和內幕,大大填補了案情線索的空白。
首先,他們的武器,都是從城西幫萬兆龍的手下那裡買過來的,除了手槍,另外還有幾把噴子和卡賓槍,但是長槍都不在他們手上,否則,追殺楊瑞東時的槍戰恐怕會更加激烈;他們不屬於蓉城內的任何地下幫派,只聽命於一個叫做汪佺的人,以前也就是看看場子,收收保護費啥的,國內出現災情以後,膽子越來越大,做事也越來越狠,敲詐、綁架、搶劫、滅口的事都王過。
這幾個人里,只有一個曾經參與了錢德光的事件,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錢德光已經死了,屍體怎麼處理的他並不知道,但把這位錢科長弄死的時候,他就在場邊。
他們抓錢德光的原因,是因為他手上有一個秘密賬本,正準備上交給紀委巡視組檢舉揭發,賬本裡面具體是什麼內容,他也不太清楚,但根據聽到的隻言片語推斷,極有可能跟賑災專款和物資有關係。
而安天河的父親,安剛,他也只在某天晚上的臨時據點見過一面,當時看來人的狀態還好,並沒有遭多大罪,後來連他也不知道被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至於其他幾個,都屬於外圍的打手,知道的事情相當有限,只聽命行事,事後分錢,許多高層的內幕他們都沒資格參與,是純粹的工具人。
搞清楚了這些消息,周劍和楊瑞東是既興奮又忐忑,這其中果然牽涉到區級甚至市級領導的腐敗問題,事關蓉城整個政治圈高層的黑幕,難怪破案過程中,遍布著荊棘,即便他倆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揭開內幕的冰山一角時,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安天河的態度則剛好相反,如今終於得到了有關他爸的消息,應當立刻出擊,突襲那個臨時據點,抓住更多的核心歹徒成員,逼問出被綁架人的確切位置實施營救。
但周劍卻認為這麼做很危險,如今已經有兩名人質落在歹徒手上,己方處於投鼠忌器的狀態,主動突襲他們的據點,固然對案件的推進有幫助,但風險太大了,一旦徹底激怒對方,便會危及到家人的性命,還是應當穩妥計劃,一步步來。
現在己方的優勢是,歹徒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部分有關他們內部的情況,還是應當繼續示敵以弱,裝出配合的樣子,引蛇出洞,等探明他們真正的巢穴后,再犁庭掃穴,救出人質,將歹徒一網打盡。
這些打手的失蹤,遲早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可以暫時將線索指向軍方,周劍則與安天河劃清界限,讓歹徒誤以為他倆不對付,何況有他女兒在手,可以趁機個個擊破。
從而引誘歹徒出手,這將是下一步行動的關鍵。
所以,才有了公安分局會議室里上演的那一幕。
方雨菡自從女兒被綁架后,便整日心神不寧,常常獃獃的坐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向單位請了假,她便一直守在家裡,等待歹徒來電,等他們提出交易的條件,好贖回自己的女兒,這也是周劍安撫她時,做出的判斷。
可轉眼都過去大半天了,卻一點音信都沒有,她開始惶恐不安,生怕事情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這時,周劍回家了。
「老公,有消息嗎?」方雨菡迫不及待的上前問道。
周劍搖搖頭,語氣沉穩地說:「暫時還沒有,我已經按他們說的辭去了專案組組長的工作,接下來,他們肯定會打電話過來的,你不要著急,他們不敢對璐璐怎麼樣的!否則,就是自尋死路!!」丈夫胸有成竹的態度,讓方雨菡心下稍安,中午,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補充體能,方雨菡只是喝了一小碗粥,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眼看天色漸暗,周劍夫妻倆都開始有些忐忑煩悶時,他的手機終於響了,周劍立刻接通電話,顯示是一長串未知的號碼。
「喂!我已經按你們說的做了,現在,可以放我女兒了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使用變聲器的聲音:「周副局長,果然是個有魄力的人,我就欣賞你這種做事的態度,哈哈哈……」「什麼時候放我女兒?!」周劍被對方怪異又囂張的笑聲激起了火氣,語氣森冷地追問。
「別急嘛~你也是個老刑警了,我這麼早就放了你女兒,你回頭便可以重新查案,那我豈不是白費功夫,這點道理你總該明白的吧?」「那要拖到什麼時候!!」周劍說出這句話時,腦海里突然閃過紀委巡視組進駐南涪區的工作截止日期,話風突然一轉,「我要確認我女兒現在的狀態,否則,無法相信你們!!」手機那頭沉默了一下,便答應道:」可以,明天上午九點,你單獨到西河街桂溪橋來,到時候自會給你證明!記住,過時不候!」周劍連忙將地址在心裡默記了兩遍。
「最後,我要警告你,周副局長~不要試圖讓警方或其他任何勢力介入,否則,一旦被我們發現,你就永遠別想再找回你的女兒!!嘟嘟嘟……」使用變聲器的歹徒惡狠狠地警告后,隨即掐斷了聯絡。
方雨菡焦急的站在身旁,「怎麼樣?他們什麼時候放了璐璐?!」周劍欲言又止,不想讓妻子更加擔心,於是,有選擇性的說道:「明天上午,他們約我去一個地方交涉,一切等我回來再說!」坐在家中枯等,實在是太過煎熬,聽到歹徒終於提出了交易,方雨菡的心裡總算舒緩了一些。
【手^機^看^小^書;7778877.℃-〇-㎡】又過了一會,楊瑞東突然打來了電話:「周局,就在剛才,一個自稱是失蹤的醫院保安李俊的人,打通了我的手機,說是有事想約我見面私下談談。
」周劍皺著眉頭道:「他一個在逃人員,怎麼會知道你的手機號碼?」「我當時就很懷疑,也是這麼問他的,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才說,其實是有別的人想見我,他只是受人指使。
您說,我去還是不去?」「太奇怪了,這明顯像個圈套……他還說過什麼嗎?」電話那頭楊瑞東思索了一下,才道:「沒有了,就說了個時間地點,最後還補了一句去不去隨便。
」周劍覺得這不像是歹徒狡猾的行事風格,明顯是個外行王的,但他從哪裡來的手機號?「你自己覺得呢?該不該去?」楊瑞東想了想,便道:「反正現在也不能明著查案了,去一趟也好,或許,是一個機會!」「好吧,那你注意安全,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馬上撤回來!!」「您放心,我心裡有數!」通話中,兩人絕口不提軍方會提供保護的事,就是為了防止任何泄密的可能,這也是他們敢於單身赴約的底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