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影響畢業?”伍長童沒回答, 只是琢磨著這麼問莫非是不讓搞?
教導主任笑了一下, 說:“別多想, 願意投入是好事,但也不能完全不問窗外事兒吧?還有半年多就要畢業了, 家裡有什麼安排沒?”
既然是來探口風的, 那就說明不用擔心學分的問題。只要不用操心這個,伍長童就覺得特別舒坦,她聳了聳肩膀, 說:“不知道,我就答應了我爸拿到畢業證。接下來幹什麼, 再想吧。”
不想也可以, 她是伍秉國的獨生女, 只要不犯原則性的大錯,不惹是生非,非但餓不死,還能過得很好。人哪,沒那一口氣, 就會癱軟著廢掉。伍長童沒有栗雨青做內在驅動力,實際上早已疲了。只不過有個音樂劇推著走,暫時察覺不出來罷了。
一問未來,骨子裡的“無趣”就爬了出來。
教導主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眼神充滿試探。直到伍長童忍不住開口的前一瞬,教導主任才說:“學校有個公費留學的機會,你想去嗎?”
公費留學?伍長童的第一反應是——“跟我有什麼關係?”
深造、轉行、玩票……伍長童什麼都想過,但真的沒想過公費出國。在她眼裡,這是學習成績優異並且家庭不那麼寬裕的同學能夠選擇的道路,而這兩項她一個都挨不著。
教導主任說:“比起自費,在某些方面優先順序高一點,比如自主選擇專業之類的。既然有這個能力,你可以考慮看看。”
伍長童琢磨了一會兒,說:“自主選擇專業?那就是說,這個名額不光是我們系裡的?”
“咳咳,三個院分兩個名額,還有隔壁電影學院和文學院的一塊兒。有這麼件事兒,我就那麼一說,剩下的你自己考慮。”
伍長童想也不想地搖手,道:“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我一個富二代,公費留學多掉面子?”
說起來,導演學妹正好就在電影學院,好像也快畢業了,正忙著申請的事情。
倒不是伍長童善良,也不是為了給導演學妹騰位置。只是這種事就該擇優錄取,她一個過期畢業生不該湊這個熱鬧。再說,真要出國也得各項自理,公費束縛太多,伍長童覺得不自在。
她拒絕地這樣堅決,教導主任停頓了一下,也就沒有繼續這話題,轉頭提醒了另外一件事情:“雖然這學期才開學不久,但咱們系畢業設計要求挺高,之前那幾個小打小鬧不算數,得拿出一件大作品來。如果沒別的安排和計劃,那麼可以開始思考這個了。”
教導主任專門提醒這個啊……估計不能隨便搞搞矇混過關。伍長童笑了笑,說:“沒問題,保證不走後門,真正地畢業!”
教導主任笑了。
一出辦公室,伍長童就給她爹打了個電話。如果伍秉國沒在開會,接她的電話還是挺快的。伍長童把事情一說,伍秉國一聽是件上進的好事,嘴一張,就把陳秘書又派給她了。
“有個子公司正在籌辦中秋晚會,你跟著看看。要是來不及,那年終晚會拿去玩也可以。有事兒就跟陳秘說,他會把事情辦妥的。”
“……”自家老爹可真雷厲風行,早知道晚點再說。
但伍長童對這項任務充滿興趣,眼睛都亮起來了。總歸也就一個中秋晚會,辦毀了就辛苦員工們忍忍,沒什麼大礙。伍秉國讓她玩,她也玩得起。
“行!你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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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導演學妹約伍長童,要請她看莎士比亞巡迴舞台劇。
伍長童很好奇,問:“你前陣子不還在努力攢錢買票么,現在怎麼還有錢請人了?”
導演學妹學習認真,玩興趣愛好也認真。家裡不窮,但也不算多富裕。眾人聚在一塊兒商討各項事務時,經常聽到她哭窮,大家都知道她為了這張票打了兩三個月的工。
伍長童曾經開玩笑提過一嘴要送她票,但導演學妹嚴厲拒絕了。那時候伍長童就知道,自己慷慨錯了人。自己願意對人好是一方面,別人自個兒腰杆子直是另一方面。
不是每個人都像栗雨青一樣來者不拒的。
你說栗雨青到底何德何能,能擁有導演學妹和自己這麼好的粉絲/前粉絲呢?
導演學妹說:“微博抽獎中了兩張票,身邊沒人對這個感興趣,只有童童你還聊得上兩句,既然是抽獎中的,不想浪費,只好請你了。”
其實伍長童也只是知道這個舞台劇而已,自己並不是很想去,否則早就自己刷千八百回了。上次聊到這個,也是為了請客而已。
不過導演學妹都邀請了,那麼看一看也無妨。伍長童臉盲不認人,但聽聲音看服裝的能力還在,她也想看看經典到底如何。
恰逢此時,導演學妹又說:“聽說有留學英國的名額,你……”
伍長童便知道對方誤會了,連忙道:“我拒絕那個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別有心理負擔。我只是好吃懶做,想在我爸羽翼下繼續啃老。再說了,我就這能力,爭啥啊爭?你加油!”
導演學妹輕輕地鬆了一口氣,又說:“那舞台劇……”
“去去去,既然抽獎中的票,那我就不給錢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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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舞台劇那日,導演學妹高高興興地挽著伍長童的手,進了劇院。
伍長童覺得挺奇怪的,因為導演學妹雖然與她關係不錯,但幾乎從未露出這麼粘人姿態。伍長童突然想逗逗對方,便笑道:“你這是生怕我跑了,所以要綁著我么?”
導演學妹一聽,立刻鬆了胳膊,頓道:“沒、沒有啊……”
伍長童察覺到了一丁點兒怪異,導演學妹卻又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快開始了,走吧。”
順利落座,伍長童左手邊是導演學妹,右手邊靠里一些,是個空位。
舞台劇開演約莫十五分鐘之後,一個女人匆匆趕來,蹭著導演學妹和伍長童,才將將空座給填上了。
她經過的時候擋住了視線,伍長童還有點兒不高興。好在只有那麼幾秒鐘,那人坐定之後就一動不動,聚精會神地看著舞台。
伍長童餘光瞟著兩邊,皆是正襟危坐。她也不好意思繼續打哈欠,只好睜大了眼睛努力理解英文語境下的表演。
經典果然是經典,哪怕伍長童的英語半生不熟,聽了上半句漏了下半句,但演員們張力十足,語氣和動作就足夠將人帶入戲。
看到後面,伍長童竟然有點兒想哭。
加上最近稍微有點兒感冒,她略一抽動鼻子,便發出一聲輕微的抽泣。旁邊那位遲到的觀眾微微側目,伍長童便捂住了鼻子。
那人從自己面前經過到座位時她覺得自己被打擾了,那麼反過來也是一樣的。每個人都該得到良好的觀劇體驗。
伍長童往導演學妹那邊靠了靠,誰知右手邊伸過來一隻手,上頭搭著一張紙巾。
伍長童接了,幾乎是用氣音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