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雨青不理她,她就守株待兔。上蒼總要垂涎有準備的人。
栗雨青住的公寓很高檔,計程車到了門口也沒法進去。伍長童沒有門卡,只好蹲在門口的花壇旁邊,一邊揉著腳,一邊關注網上事態的發展。
對她來說,此刻最重要的是主辦方的態度。主辦方請不請栗雨青沒關係,栗雨青剛剛拿了影后,不缺這點兒曝光,反而是主辦方需要這個噱頭。
用栗雨青的名字造了勢,又不給安排出場,最後還甩鍋給青青,甚至詛咒她生病?!這裡頭每一項都不能忍受,伍長童只想讓這個主辦方和接下來無數個主辦方知道,栗雨青有粉絲撐腰,是不能怠慢的。
但現在,粉絲們的重點全聚焦到了自己身上。話題從”不該私生“發散到了”不該推人“,就是沒人聲討主辦方。伍長童又著急又生氣,卻也沒什麼辦法。
她不在乎自己差點死於車禍,她只在意栗雨青有沒有受委屈。
而她的腳——她為了見栗雨青,專門穿了前幾天栗雨青頒獎禮上穿的那雙高跟鞋,就為了湊情侶款。先前跟大卡車擦肩而過時鞋跟斷了,她也沒機會去再買一雙,因此一路過來,十分坎坷。她乾脆把鞋子脫了,這才發現腳踝紅腫得跟包子似的,崴了。
現在沒辦法處理,伍長童只能認命,任由疼痛發酵。
過了一會兒,下了一場瓢潑的雨,驅散了六月的悶熱與煩躁,也將伍長童淋得濕透。伍長童還挺高興,雙手捧著冰冷的雨,就往腳踝上潑——勉強也算冷敷了。
在與主辦方撕逼的過程中,伍長童的手機早已沒電。期間發給栗雨青的五十多條信息全都石沉大海,彷彿是個空號。
不知過了多久,栗雨青的保姆車才出現在小區門口。伍長童連忙站起來,沖著車子揮手。她一動,腳就疼得不行,似乎拿鑽子在腳踝上鑽。可看著栗雨青的車越來越近,她又覺得鑽出來的窟窿眼裡灌滿了蜜,順著血液流動溫暖了四肢百骸。
保姆車停了,墨鏡遮了栗雨青的大半張臉,只露下巴也美得不行。
“你來這裡幹嘛?”季錦任嫌棄地說,“這又是為什麼?淋雨了?”
伍長童連忙說:“青青,你剛剛給我發微信,是想說什麼?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我。”
栗雨青這才想起來對方給對方發了消息,掏出手機一看,那句“把那條微博刪了,以後沒經過我同意,不準發微博”還委委屈屈地躺在輸入框里,並沒有發出去。
又看到對方傳來的好些照片,往上拉了接近一分鐘,才看見伍長童問自己哪張比較好看。
哪張好看?哪張都很好看。
伍長童的鏡頭彷彿自帶濾鏡,隨便抓拍都能媲美雜誌硬照。栗雨青想,說不定對方的眼睛也是這麼長的,才會對自己死纏爛打這麼久。
想到這裡,栗雨青的臉色緩和了些,想起這次交流的起點,又沒法好聲好氣。她朝伍長童伸出手,說:“微博拿來。”
伍長童張口就報:“賬號是love017163.,密碼是……”
“誰要你賬號了,手機。”栗雨青淡淡地說,皺了皺眉。
伍長童最看不得栗雨青不高興,連忙把手機遞了過去。
她的一切都對栗雨青坦誠,但栗雨青只願意看這麼多,她也由她。
栗雨青接過手機,三下五除二把最新幾條微博全給刪了,確定沒有遺漏之後,才遞給伍長童,說:“以後沒經過我同意,不準發微博。”
話沒打出去,最後倒是說出去了。栗雨青本以為這話還有點兒殘忍,誰知伍長童愣了一下,眼神反而愈加明媚:“好!”
栗雨青終於踏進自己的世界了嗎?
伍長童剛淋了雨,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她正對著栗雨青的方向,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要是把感冒傳染給栗雨青了該怎麼辦?
好在季錦任攤開手掌擋住了口水,又拿衛生紙擦了擦手縫,末了說:“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我們就進去了。青青要休息了。”
伍長童伸了伸手,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住了嘴。
自己這一副尊榮,還帶著感冒細菌,就別進公寓了。
季錦任根本就沒等她說話,兀自將車窗搖了上去,吩咐司機開進了小區。
伍長童站在原地,拎著斷了跟的鞋子,身上的雨吧嗒吧嗒把地面洇濕一圈。她終於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麼了。
苟活動、買同款、發微博……明明已經談戀愛了,怎麼自己還活得像追星狗一樣呢?
☆、新房子
還沒沮喪一秒,伍長童又兀自燦爛起來:可是青青記得我長什麼樣,記得我名字了呀!
她不打算穿鞋子了,正要光著腳走回到馬路上招計程車的時候,餘光突然注意到了反光。
狗仔——?!
她當機立斷,將鞋子和背包一扔,就朝著那人追過去。
狗仔簡直是娛樂圈裡最招人厭煩的生物,整天想著挖人隱私博取流量。他們不像娛記,最喜歡對著照片看圖說話,信口雌黃。栗雨青很注重個人隱私,這麼多年來很少談及私人生活,這狗仔跟蹤到了住處,也實在可惡!
凡是涉及到栗雨青,伍長童都能拚命。她光著腳奮不顧身衝過去的樣子實在駭人,狗仔抱著相機就往回跑。
伍長童跟著栗雨青顛簸了這麼多年,體力不差,竟然比狗仔還要快一點兒。
就在狗仔快要跑到自己小麵包車附近的時候,伍長童一個躍身,將狗仔撲在身下。相機磕到了腰,伍長童一聲悶哼。
狗仔驚慌失措,看來經驗不怎麼豐富。伍長童的心裡迅速劃過一個疑惑:剛入行的小狗崽子怎麼有能力跟到栗雨青住處來?
但現實容不得她發愣,狗仔一邊踹伍長童,一邊向後挪動身體,試圖將自己“抽”出去。
伍長童才不管狗仔本人,她只死死地拽著攝像機。只要攝像機沒被帶走,其他的都無所謂。
兩人懷揣著不同的目的,纏鬥了兩分鐘,最後以狗仔大獲全勝而告終。狗仔拿著攝像機,看著趴在地上的伍長童,小聲念叨了一句:“至於這麼拼嗎……”然後開著麵包車跑走了。
伍長童在原地躺了一會兒,才捂著腰部痴笑起來。
她餓了大半天,心裡知道打架肯定打不過對方,但她機智呀!
她剛剛靈機一動,把攝像機里的內存卡給拔.出來了。等狗仔回去洋洋自得地整理照片時才發現做了無用功,那才解氣!
但腰可真疼……說不定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