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是相互的,他們生了你,養了你,卻傷了你,害了你。身為人父,反正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情,因此我看不起他們。他們哪裡配當父母呢?所有說你做得不夠的人,是沒真正愛過你。沒有生在他們身上,他們當然會說得好聽。任何一個關心你的人,都不忍心你這樣被欺負。”
他語重心長道:“孩子,你心腸太好,這樣反而讓我有一點兒擔憂,童童欺負你怎麼辦?她也是個不懂分寸的。如果她對你不好,一定要來告訴我,雖然她是我的孩子,但我做你堅強的後盾。”
栗雨青一愣,想到她跟伍長童的相處細節,心知伍秉國的擔心毫無道理。但這來自旁人——哦,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是利益對立者——的關愛還是讓她紅了眼眶,她強忍住哽咽,道:“童童對我很好,您對我也很好,爸。”
最後一字如有萬鈞之力。
伍秉國便皺著眉頭,露出嫌棄來:“她對你好?她對你好,還會天天讓你做飯?我們家也不是請不起阿姨!她整天飛來飛去的工作忙,你難道不忙嗎?不行不行,做飯這個事兒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要好好敦促她!”
栗雨青轉淚為笑,忍不住道:“她事業上升期嘛,是這樣的。我這邊已經穩定下來了,不用再刷存在感,時間也多。我喜歡做飯,做給她吃,做給爸吃都一樣。阿姨還沒我做得好呢——你想喝雞湯嗎?”
這話一說,伍秉國便饞了起來。他望望栗雨青,問:“你今天有工作嗎?”
栗雨青:“我去洗雞。”
伍長童的聲音從書房裡傳了過來:“還說我欺負她做飯,爸,明明是你在欺負好嗎!哪次雞湯不是因為你想喝?大黃你放著別動,我發完郵件就來洗。”
栗雨青攤了攤手,對伍秉國笑了笑。伍秉國露出老小孩的神情,甚至還嘟嘴表達不滿:可哪次不是伍長童在家,栗雨青才做?
伍長童果然很快,不一會兒就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她一邊挽袖子一邊走向廚房,栗雨青已經把圍裙遞過來了。
伍長童脖子一低,鑽進圍裙的圈裡,栗雨青便走到她身後替她系腰帶。兩個人配合默契,像是熟練於此。伍秉國有些訕訕,試圖加入幫忙。
伍長童將父親按回原地,說:“你安心等著吧,就沖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跟栗雨青讓你享福都是應該的。”
兩人對視一地溜進了廚房,甚至還將廚房的門給帶上了,就擔心伍秉國進來搗亂。他想幫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奈何這輩子沒進過廚房,總是幫得一團亂,她們倆算是怕了。
伍長童一邊穿自己買的情侶款圍裙,一邊向栗雨青確認道:“Mary工作室那邊有個大項目,夏威夷音樂節的舞台設計。黃黃你最近好像沒有什麼工作吧,跟我一起去?”
栗雨青將雞從冰箱里拿出來,說:“有啊。”
伍長童一愣:“什麼?”
栗雨青說:“夏威夷音樂節啊,我是嘉賓。”
霧草……伍長童震驚地看向栗雨青,眼淚汪汪的:“你都不告訴我,你對我有秘密了,我再也不是你親愛的寶寶了!”
栗雨青在伍長童臉上吻了一下,說:“驚喜嘛,本來打算去了再告訴你的,但你一邀請,我就忍不住了。”
“好吧,”伍長童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背對著栗雨青說:“幫我系帶子,我來洗雞。”
伍長童站在水池旁邊,微微彎著腰,打開了水龍頭。栗雨青站在她身後,手指靈活地打好結,又不安分起來。她的手順著腰線遊走,繞到了腹部。她環著伍長童說:“怎麼辦,才剛穿上,就想給你脫掉了……脫圍裙還不夠,想脫更多。”
伍長童拍她的手:“注意影響,還在家呢,我爸就在外面看報紙。”
栗雨青嘟著嘴說:“沒事兒的,反正你大黃、黃黃的叫,爸都懂的……”
……他還每次都笑。
“那也不行。”伍長童說,“反正在家裡,絕對不行。”
栗雨青立刻打蛇隨棍上:“那夏威夷呢?夏威夷呢?”
伍長童不說話,耳朵卻已經通紅。
栗雨青立刻在她耳尖上親了一口,說:“我馬上就去網購蕾絲圍裙!”
伍長童:……
等等,你說要買什麼?!
伍長童超氣憤:“栗!雨!橙!”
栗雨青不為所動:“我再買點東西——你乾脆叫我栗雨黑吧。”
☆、番外6
番外六:自由
對於關君和關家來說, 栗雨青的意外或許是個機會。
因為謝冰出事, 伍長童母親那邊還沒有完全倒台的梁家派系拚死反撲——干他們這行的, 必須步步為營, 不可行差步錯。謝冰的案子審理了許久,最後定了個不大不小的罪,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關幾年, 再給栗家賠點兒錢。
栗家父母得知此事, 當眾在法庭上鬧了起來, 宣布將要一輩子和謝家死磕到底,不停申訴。謝家講面子, 謝冰的做法已經令他們十分難堪了, 自然不希望再添一個笑柄。他們同栗家父母談判,要求息事寧人。
栗雨青那神經病一般的父母提出了一項附加條件——當面的、公開的道歉。
謝冰自己是不樂意的,但他還有一個尤在仕途的弟弟。出於某種大局上的考量, 謝家逼著他必須這樣做。所以謝冰妥協了。
在專門為了道歉而舉辦的新聞發布會上,謝冰依舊穿著得體, 舉止優雅。他拉著栗母的手說“抱歉”的場景, 就跟拉著貧困農民的手說“辛苦了”似的, 著實看不出半分道歉的意思,還有點兒與生俱來的盛氣凌人。
栗母露出一個凄厲的笑容,陰測測地說:“沒事啊……反正,一命抵一命嘛。”
隨後,在眾多新聞媒體的鏡頭下, 栗母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刀,不要命似的刺進了謝冰的胸膛。來到現場的媒體根本沒有想到還有這出,手忙腳亂,卻依然抓下了關鍵的鏡頭。有血,但不多,正好可以上新聞的程度。
哪怕有保安在旁,但一個想要復仇的母親是無法被阻止的。她在眾多男性的包圍之下,依然頑強地刺了三刀。其中一刀正中心臟,是致使謝冰死亡的主要原因。
誰也沒有想到,命案一樁一樁地發生,冥冥之中卻又像有某種軌跡似的。
審理謝冰的時候,栗雨青和伍長童都沒有在場,後來關君才知道她倆去雲南旅遊加採風去了。
等她們倆回來,栗母已經被收監,容后審理。關君有能力插手這件案子,因此她去找了栗雨青。她告訴栗雨青:“你的母親患有精神疾病,這是不可否認的事情。病情輕重影響刑期,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栗雨青表情都沒改變,道:“把法律的交給法律吧,這件事情與我無關。”
關君又說:“聽說她刺殺謝冰之後,嘴裡一直念叨著‘這樣就能證明我愛我的女兒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怪可悲的。”
栗雨青不置可否,就當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