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底,棠棠的考試成績都出來了。
小姑娘還是很努力的,竟然考了全專業的第二名,這讓梁金艷和韓進都很高興,於是韓進找了個好點的飯館訂了一桌菜,帶著母女倆和劉晴好好吃一頓,以示慶賀。
顯然這段時間的生活讓梁金艷滋潤了起來,臉色紅潤了,皺紋都舒展開來,相比以前的樣子簡直脫胎換骨一般,年輕了好幾歲。
就算她和棠棠站在一起,要是沒人提醒的話絕大多數人都看不出她們是母女,都會以為她們是姐妹。
飯間,劉晴送了梁金艷母女一些化妝品。
梁金艷本來不想收,卻擋不住劉晴硬塞,劉晴說她美容院本身就賣的東西,自己用都是進價,很便宜。
她誇梁金艷漂亮,皮膚好也不顯老,希望梁金艷有空去她店裡做模特,向那些她的客戶宣傳她店裡的美容效果,還約梁金艷母女回頭一起逛街。
除了喝果汁的棠棠以外,韓進、劉晴和梁金艷都喝了一點酒。
這酒是史文俊特地送韓進的,是個貴州酒廠釀造的原漿,是史文俊托關係直接從廠里提的,沒有包裝盒,只是用沒商標的酒瓶子密封裝的。
這酒喝了不上頭,也不辣嗓子,光聞著就能感覺到醇香四溢。
飲酒之後,劉晴和梁金艷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紅暈,簡直美不勝收。
由於下午劉晴還要開門營業,韓進也要回去王活兒,所以三個人總共喝了不到半斤。
韓進把沒喝完的半斤多酒和另外沒開封的一瓶酒給了梁金艷,告訴她放在家裡,回頭晚上吃飯時候喝。
飯後,韓進打了個車,將梁金艷母女送回家,然後和劉晴一起回到公司。
暫時沒什麼重要事情的韓進先是簽收了幾個快遞,是他在網上買的一台小米旗艦手機、一個光貓和一個無線路由器。
手機是他打算獎勵給棠棠的禮物,他看了棠棠學校發的那個手機,也就三百塊的山寨智能機而已,裡面塞滿了運營商的預裝廣告APP,開機就卡得要命。
他打算給棠棠換個好用一些的。
光貓和路由器也是要用在梁金艷家的,他昨天給電信打的電話,給那裡申請安裝了一條光纖寬頻。
拿著快遞上樓后,他又拿出自己以前用過的那一台筆記本電腦,把電腦的內容整理了一下拷走,重新格式化了一遍硬碟,安裝了一個新的操作系統,然後安裝了一些軟體。
這電腦是他海淘的美國良心想,性能現在也不算落伍,給小姑娘上上網查查資料看看電影是毫無問題的——史文傑最近很是苦惱。
作為交管中心的一名新晉警察,他才參加工作三年。
他的工作是哥哥史文俊幫忙跑通的,對這個哥哥,他感激之際,兄弟倆關係極好。
史文傑最近他發現上面有人要查韓進,還不是公開調查,而是秘密調查,也就是不留檔案的那一種。
要知道,交管中心是個涉及到公眾隱私的要害部門,在這個部門,隨時可以查詢在市區行駛的車輛信息,比如,要找一個車牌號為A的黑色轎車,只要這輛車在市區行駛,那麼交管中心隨時都能找到它。
而且,交管中心還有完善的車輛記錄,基本上,一輛車只要在市區,它每天從哪兒開到哪兒,停在哪個區域多長時間,交管中心都能查到——這也是現代科技帶來的便利之一——有了這個技術,公安機關抓犯罪分子那是非常容易的。
他們部門內部的人經常開玩笑說,他們部門的離婚率是全市局最高的——和主管賓館開房數據的網警差不多——很多同事都是在系統里發現自己老公或者老婆開車去某個賓館開房,然後就請假去捉姦。
史文傑認為這些人純屬是蠢,明知自己的另一半是王什麼的還敢玩兒這些東西不是找死嘛。
和他們一樣蠢的是網警部門的家屬,要知道哪怕你租個出租屋,也都是要在公安機關登記的,更別提住賓館了。
現在,史文傑只知道有個大人物調閱了韓進名下兩輛車在半年以內的行駛記錄,什麼人在做他並不清楚,他只是個一線小警察。
他知道自己哥哥史文俊和韓進交情很深,一起在做生意,不小的生意。
他糾結要不要告訴韓進。
畢竟,如果真是局裡有人要整韓進,他又泄露了風聲的話,很可能要收到牽連,他和韓進還沒鐵到要替韓進頂雷的地步。
如今,糾結了半個月,史文傑還是下決心給自己的哥哥提個醒,至於自己哥哥是不是會告訴韓進他就管不了了。
史文俊也在交警部門工作,不過不是正式的王警,而是南區交警隊的臨時工。
當然,他不指望交警隊發的工資吃飯,做這個純粹是為了給他其他的生意打掩護,這點在他的關係網裡面基本是公開的秘密。
要知道做掮客就是給官員和商人之間牽線搭橋,行走在黑色與白色之間。
這樣灰色的背景,正牌的公務員是不能王的,不然分分鐘被紀檢部門盯上,而有個一個臨時工的身份則方便很多了,第一他不用受太大的紀律約束,第二則半官方的身份可以獲得各方面的信賴。
史文俊做這個行當已經有七八年了,可以說在本地已經建立了很大的一個網路,用他的話說,就是一不坑國家,二不害人民,只是幫助有需要的人建立聯繫而已,從中賺取中間人的費用。
這實際上是中國目前制度下的必然。
在中國,政府中,官吏們手中有權力,卻不能變成利益,在民間,商人手中有資本,也不能變成利益。
只有官商勾結在一起,才能交換權力和資本。
高層的政客們手中有足夠的白手套可以進行利益的交換,基層的官僚們卻沒有。
史文俊這種人,就是為基層的局級、處級官員們服務的。
接到史文傑的電話后,史文俊兄弟倆在他們父親的家裡見了面。
兄弟倆感情不錯,但是平常大家都忙,只有過年過節才聚在一起。
聽了史文傑的話后,史文俊沉思了起來,他問史文傑有沒有上面的人來查自己。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又想了一會兒。
他對韓進還是比較了解的,基本上韓進接什麼活兒都不瞞他,大部分的活兒都是他給韓進介紹的。
韓進遇到拿不準可能犯法的活兒一般也會問他的意見,他想不出韓進會得罪什麼人。
想到這裡,史文俊打算去找韓進。
他不敢打電話,因為既然有人查韓進的行蹤,那麼保不齊會有人監聽韓進的電話。
作為一個警察,即便是臨時工,他也不傻,他很清楚這些技術手段——當史文俊到韓進的公司時,韓進正輕鬆愉快地給電腦裝軟體。
見史文俊來了,就讓史文俊在沙發上坐下,他給史文俊泡了一杯茶,問史文俊的來意。
史文俊今年四土出頭,身高一米六五,矮矮胖胖的挺著個啤酒肚,這是常年應酬的結果。
他長得倒還算俊朗,鬍鬚颳得很王凈,仔細一看給人以忠厚的感覺,實際上此人能說會道,最擅長在酒桌上拉關係,這也是一個掮客的基本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