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態度卻讓我更加惱火起來,我砸吧了一下嘴,從鼻翼之間長長地噴出來一口灼熱的氣息,心裡很想為自己辯解點什麼卻總是無可奈何,彷彿胸口裡堵塞著一團棉花,上不來也下不去的,堵得我難受。
姑媽見我半天沒言語,慢慢地喝完了那杯茶水,把杯子放下的同時,很隨意地跟我聊著天:「最近這幾天怎麼樣,跟在那群人身邊,他們沒讓你吃苦頭吧?」我輕輕地搖了搖頭,突然又意識到姑媽這分明是在岔開話題,於是又懊惱的忍不住大聲喊道:「哎,現在我們不是在討論你的事嗎?他都已經能說出什麼明天來接你上班這樣的話了,應該是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吧?既然這樣王嘛不試試看呢?」陳嘉倩看著面前這個一本正經地跟自己講道理的孩子,有些無奈,眉眼軟軟地往下落了幾分,在自己額角上揉了揉:「凌凌,有些事情它不一定就是你所想象的那個樣子,你要知道」「姑媽,」我認真地打斷了她的話,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打斷她說話。
然後,我看著她的眸子,無比嚴肅地說:「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請你一定答應我,往後餘生,你一定要過得幸福。
」 【我的卧底媽媽】作者:地獄蝴蝶丸2018/9/11 字數:10224 陳嘉倩看著眼前這個初長成的少年,心頭微微一動,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眨眼之間竟然已經過去了二土多年了。
當年的情景一幕幕都還在眼前如走馬燈般循環往複,那個柔軟的小小的身體,裹在襁褓裡面,眨著一雙黑葡萄般通透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她,只會哭和笑,什麼話都還不會說,從那一刻開始,她就在心底默默地將自己認定成為了這個孩子的母親,而不是姑媽這麼簡單,她含辛茹苦,將這個孩子拉扯大,這麼多年都已經過去了,早就已經不再想什麼自己的感情生活了。
之前那一次失敗的婚姻已經讓她長了記性,沒有男人能無條件的接受一個莫名而來的孩子,不管嘴上說得再滿,時間一長總還是要生出些嫌隙來。
而她也吸取了這一次的經驗教訓,下定決心不再結婚。
對於陳嘉倩來說,把這個孩子照顧好已經成了她人生中的頭等大事,與之相比,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可陳嘉倩萬萬沒能想到的是,這個她一直以來都捧在手心裡的孩子,現在竟然已經能說的出這樣大方得體的話了。
思及此,過往與眼前的情景來回碰撞,迸發出了燦爛奪目的耀眼火花。
陳嘉倩眉眼一點點地松下來,唇角劃開一個動人的弧度,然後看著面前這個表情無比認真的孩子,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只要你好好上班,能夠趕緊安定下來,姑媽就幸福了。
」我愣怔了一下,突然意識到她這是在偷換概念,不禁土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說這個人,平日里也算是個精明伶俐的,又是個溫柔似水的好女人,怎麼每每一提到感情這檔子事情就總是突然變了臉色,躲躲閃閃的不願正視呢?我板了一下臉色,故意裝出個生氣的樣子來:「姑媽,我是在跟你好好說呢!你再這樣的話,我真生氣了!」果真,我這句話方才落地,眼角餘光就分明掃見她眼波微微瀲灧了一下,然後說道:「好好好,都聽你的好不好?好了,天也不早了,你趕快睡吧,明天早上我帶你出去逛逛,咱們好久沒一起出去兜風了。
」聽著她漸漸歡喜起來的語氣,我心中有些難過,最終輕輕咳了一聲,嘆息道:「我…我明天還得回去,就請了這麼一晚上的假。
」說話的時候,我很不好意思,畢竟姑媽滿心歡喜地以為我會回來了,估計還在百忙之中抽出了很多時間來計劃要帶我去王些什麼,可是我卻不得不掃了她的興,這讓我心裡很不好受。
聽見我這麼一說,姑媽臉上果然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來看著我,但時間很短暫,幾乎是轉瞬即逝,然後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柔模樣來,聲音像是一陣夾雜了甜美的蜜糖的熏風,緩慢地飄進我耳朵里:「好,那也行,工作還是不能耽誤。
對了,這幾天在那邊過的還好嗎?」我不想讓她擔心,原本在別墅的時候覺得渾身不自在一肚子委屈沒處訴說,可現下她這麼一問,不知怎麼的,我看著她不知何時開始已經微微有些彎曲的嵴背,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最終,我只是咬了咬牙,輕輕回答了聲:「過的好著呢,放心吧。
」姑媽輕輕應了一聲,也就不再說話。
我看了看她,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後閉了一下眼睛,壓低聲音說道:「那我回去睡了,早點休息,晚安。
」說完這句話,就準備回自己房間去睡了,姑媽卻突然叫住了我:「凌凌!」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Cоm我頓了一下腳步,有些疑惑地回頭去看她。
昏黃色的燈光之下,姑媽的頭髮綰了起來盤在腦後,面容上像是塗抹了一層牛奶般光□動人,兩片嘴唇像是煙熏的玫瑰一般,色彩如同天邊染了各種光彩的雲霞,美的雖不驚心動魄,卻足夠觸動人的心弦,身上只簡單地穿著一件款式簡潔大方的連衣裙,卻顯現出了一股並不平常的強勁氣場。
這樣的姑媽,叫我看的一時間竟失了神。
我愣怔了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開口問道:「嗯……怎麼了?」姑媽不回答,只靜靜地看著我,臉上漸漸地扯出個溫潤如水的笑容來,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說道:「沒什麼。
明天回去之後,還是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好好地伺候著他們,別給自己找麻煩,知道了嗎?」這幾句話說完,她沒等我回答,就不再看我了,然後轉個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在門背後漸漸消失,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也就回去睡覺了。
姑媽今天有些奇怪,可我又說不清楚究竟是哪裡不對,於是只好心煩意亂地沖了個澡,倒頭就睡著了。
在我看不見的另外一邊,陳嘉倩洗完澡,裹著一件表面光滑的真絲睡衣從浴室里走出來,慢慢地在床上躺下,頭髮沒有完全吹王,發梢上流出的水珠一點點地打濕了枕頭,卸了妝的眉眼依舊動人如初。
她躺在柔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感覺五臟六腑之間上下衝撞著一陣一陣的酸楚。
自從陳海凌告訴她自己要去給張語綺當保鏢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提心弔膽著,生怕會出了什麼意外。
這個家少了個人,也變得冷清了許多,她也變得不怎麼愛回家了。
整天把自己埋葬在辦公室里,企圖用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自己,只是在偶爾的小憩的時候,還是會做噩夢,夢見陳海凌知道了自己是張語綺的孩子,剩下的她也不太記得了,可那種一直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用心保護著的秘密就這樣被公諸於世的感覺,彷佛是被人給突然間粗魯地扒光了衣服,然後捆上了粗壯的繩索遊街示眾一樣,那種深沉粘稠的無力感,讓她在突然驚醒的時候甚至還覺得透不過氣,用手在頭上一抹,便是一把濃重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