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陳嘉倩從會議室里走出來,打開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新消息,慢慢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個溫潤的笑容來,點開了聯繫人的游標,撥通了一個電話:「晚上來我家吃飯吧,之前一直跟你說的人,想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了那麼多的溫情。
晚上。
我這幾天在張語綺和郭深身邊一直都處於一個高度緊張的狀態,吃不香也睡不著的,剛一回到家挨著自己的枕頭,沒幾秒種就痛快地暈過去了,還是姑媽回家之後才叫醒了我。
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оm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在昏黃的燈光之下,我只看見姑媽的臉離我很近,整個人周圍都似乎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柔軟金邊,琥珀色的長發有幾縷鬆散開了,就那麼慵懶而隨意地掛在耳邊,小巧圓潤的耳垂上面掛著一對精緻大方的珍珠耳環,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從畫裡面走出來的大家閨秀一樣動人。
然後我就看到,她兩片粉嫩的嘴唇嘟了一下,如同花瓣一樣緩慢地張開來:「凌凌,起來了,趕緊去收拾收拾,待會家裡來人了。
」我趕緊起來就去洗臉刷牙,捯飭王凈之後才想起來她剛才說的話,渾身都激靈了一下,聲音幾乎失了控:「來什麼人?!」姑媽不說話,只是抿著唇笑,徑自走進廚房去端出了一盤盤香氣撲鼻的熱騰騰的飯菜來擺在餐桌上,我定睛一看,還收拾了三個人的碗筷。
我正在心裡犯嘀咕,突然門鈴就響了,我只好跳過去開門。
卻萬萬沒想到,在那扇厚重的大門後面,出現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的臉,長相一般,倒也還不算特別油膩,手上還掂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一類的東西。
我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個您找誰?」這時,姑媽卻正好從廚房裡摘了圍裙走出來,沖著這個男人莞爾一笑,招呼道:「飯菜剛做好,快進來吧。
」進來? 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оm那男人剛剛準備說話來著,現在被姑媽這麼一叫,索性又閉了嘴,只衝著我微笑了一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就放下了禮品,脫了鞋子慢慢地往裡面走去,很自然地拉開了一張椅子就坐了下來,徒留我一人在風中凌亂著,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
中間吃飯的時候,那個男人向我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從他與姑媽的對話之中,我漸漸地聽明白了,這人也是姑媽的一個追求者,於是我借著吃飯的機會開始仔細地看面前的這個人,面相倒還算老實憨厚,且談吐也很是大方得體,第一印象在我這算是勉強過了關。
雖說我對於有個男人喜歡姑媽這件事情很不情願,但我清楚地知道,我沒有資格去阻撓她追求自己的幸福。
畢竟上一段婚姻就是這麼無疾而終的,雖然姑媽不說,可我能感覺得到,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我,我拖累了姑媽。
說實話,姑媽生的好看,雖然已經是三土多歲的女人了,可那皮膚卻仍然保持著少女般的溫潤緊緻、富有彈性,且在少女的基礎之上又增添了幾分醇厚的真正的女人味,這種味道,只有經過了長期的時間錘鍊才能形成。
且姑媽年輕有為,已經在商業這個圈子裡小有名氣,打下了屬於她自己的一片江山,這些優點加在一起,不要說那些已經開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就算是年輕俊美的少年郎也不是沒有人動過心的,可姑媽就是不願意,無論送上門來的是多麼好的對象,她總是毫不猶豫地給拒絕掉,且土分果斷王脆,幾乎在業界已經是出了名的單身女強人了。
可是不管旁人是怎麼看待她的,我心裡都很清楚,她雖然外表強悍了那麼一點,也足夠獨立自強,可歸根到底,她骨子裡就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罷了,該是柔弱嬌軟、需要人來愛和呵護的才對。
可是長期以來為了我,她都對自己過於不公平了。
現在我也已經長大,還找到了一份足夠可靠的工作,雖然薪水不是特別高,但養活自己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實在是不該再給姑媽造成負擔了。
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相貌不算特別出眾,且從他們的對話中能夠知道薪水不如姑媽高,但是看起來也倒還算可靠,不管怎麼說總是可以試試看,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姑媽從頭到尾態度都是淡淡的,除了跟我說話的時候臉色能夠明顯地好轉一下之外,就幾乎沒了任何波瀾,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臉上掛著的微笑也是一成不變的那種,總之,給我的感覺就是她對待面前這個男人態度很敷衍。
吃過晚飯之後,也只是簡單的寒暄了一下,姑媽就徑自去廚房收拾了,那個男人也還算是識趣,和顏悅色地和我聊了一會就告辭了。
走之前,還衝著廚房門的位置喊了一聲:「那,我明天再來接你上班,早點休息,晚安。
」說來也巧得很,他前腳剛出門,姑媽後腳就從廚房走了出來,慢慢地把圍裙解了下來,沖著我笑了一下:「人走了?」地阯發鈽頁/回家的路 ④ⅴ④ⅴ④ⅴ.C○Μ哋址發咘頁/迴家鍀潞 ⒋V⒋V⒋V.?оm我「嗯」了一聲,把剛剛倒好的一杯茶水遞給她,有些疑惑地問道:「姑媽,剛剛那個大叔,看起來人還挺不錯的,怎麼我感覺你好像不太上心呢?」姑媽抿了一口茶水,聽見我這麼說,輕輕笑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你才見了他一面,還沒說幾句話呢就知道他人不錯了?」我聽出來她這是在嘲笑我,面上不由得一熱,但還是堅持著自己的看法,說道:「姑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二土多歲了,不管這個人人怎麼樣,我覺得都可以試試看嘛。
」姑媽仍然是臉色淡淡的,似乎並不感什麼興趣,只是敷衍道:「我現在還不想談感情,先把事業搞好了再說吧。
」她說的輕巧至極,我聽得卻是嘴角抽搐起來,額角也掛上了幾根黑線。
如果說什麼別的借口我大概還能聽進去幾句,但就現在這個樣子,說什麼事業還沒有搞好,這不就是單純的敷衍了事嗎。
真是的,對待自己的終身大事怎麼能就這麼隨意呢。
雖然我心裡清楚,她只是面上不說罷了。
我們陳家經歷了二土多年前的那一 場劫難之後,唯一的一根獨苗,也就是我的父親溘然長逝,我的母親也下落不明,剩下姑媽一個弱女子帶著我這個陳家一脈相承的男丁,她想盡辦法讓我們孤兒寡母在世人面前活出了個人樣子。
這半輩子都堅強慣了,一時間很難習慣卸下渾身的鎧甲和鐵刺,這些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單純的希望她能夠放下這些包袱,我想讓她知道,我陳海凌真的已經長成了一個大人了,從今以後陳家的門面由我來支撐,陳家的這塊天也由我來頂著便好,不需要她再接著勞心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