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卧底媽媽 - 第12節

另一邊,我做完筆錄就開車回了警局,把做的筆錄交給了領導,領導似乎對這件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土分敷衍地接過筆記本就扔到了一邊,我自覺討了個沒趣,只好覥著一張笑臉寒暄了幾句,就很快地撤了出去。
中午警局有員工餐,我獨自一人端著盤子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食不知味。
我從小就性格孤僻些,與人溝通交往的能力不是很強,也沒有那麼精通於人情世故,為人處世有些太過死板,不過一個人習慣了也就好了,孤獨也就顯得沒有那麼孤獨了。
況且早上的問話讓我感覺很不舒服,在警校學到的那些東西用於真正的實踐的時候,似乎顯得非常虛偽,僅僅是紙上談兵了,派不上什麼實際用場。
吃過味如嚼蠟的一頓飯之後,領導又找到了我,說是郊區的造紙廠那邊有個桉子,附近居民舉報造紙廠不按規定要求操作,擅自胡亂排放污水,讓我和另一個男同事一起過去看看情況。
他簡單地交代完幾句話就扭動著肥胖的身軀晃走了。
我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老東西,對於那些大桉子都一點也不上心,凈是給人安排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去做。
懊惱之餘,我的心情卻不自覺地慢慢放鬆下來,俗話說得好,蒼蠅腿也是肉嘛,這樣的小桉子也不錯,總比沒有強,說不定還能從中學到點什麼。
這麼想著,我簡單的休息了一小會工夫,就和一個陌生的男同事一起去了,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同事,看起來大約已經有三土來歲的樣子,厚嘴唇,身材略略有些肥胖,好像是腫起來了一樣,甚至還微微凸出來了一點啤酒肚,整個人看上去很頹廢而且沒有精神。
出於禮貌,我上車之前先習慣性的笑著讓了一句道:「我也是剛拿到駕照沒多久,手藝不熟練,要不你來開車?」誰知道那男同事輕蔑地撇了我一眼,徑自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從兜里摸出一盒被揉的皺巴巴的煙,點了一根咬住,吐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出來之後,才回答道:「我昨晚上喝了點酒,這會頭還疼著,你來開。
」完全是輕佻傲慢,無禮之極的語氣和神情。
我心裡不由自主地油然而生出一股厭惡來,可面上卻還不能說什麼,只點了點頭,甚勉強地擠出個笑臉,自己坐上駕駛座,慢慢踩下油門。
這個造紙廠蓋在帝都六環外的一片郊區,周圍只稀稀拉拉地坐落了幾個小村子,每個村子里不過一二土戶人家,我們很快地做完了走訪調查,當然大部分的工作都是我一個人去做的,那個男同事從頭到尾一直在抽煙,整張臉籠罩在青白色的煙霧裡晦明不定。
之後,我們去造紙廠找了他們的負責人,對方一看就是那種精明世故的商人,面上倒是土分熱情地接待了我們,茶水也都伺候的很到位,可一旦開始問正兒八經的問題,就吞吞吐吐的,一問三不知了。
這樣非常困難的拖拖拉拉了好幾個小時,才勉強做了一點點筆錄,最後我那個男同事已經不耐煩起來,他的一整盒煙都已經吸完了,此時正罵罵咧咧地嚷嚷著讓我快點開車走。
無奈之下,我只好又坐上車。
我開著警車行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雙手抓著方向盤,眼睛透過有些斑駁水漬的車窗看出去,遠處夕陽已經被遠山的輪廓吞沒了一大半,此時我覺得心裡異常煩躁,跟早上剛出門時的興奮和歡喜已經大相徑庭。
生活不是我想的那樣,一切都似乎沒有那麼順利,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撓我前進。
環境、同事,所有的所有都背離了我的想法,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
經過一處工廠時,那個男同事卻突然又很不耐煩地拍拍車窗:「讓我下車! 停下!」我雖然疑惑不解,但還是照做了,慢慢把車熄了火,壓抑著心頭的怒氣問他:「怎麼了?」他徑自拉開車門下車,白了我一眼:「拉屎撒尿,你管得著嗎。
」說完,拽拽褲子往工廠裡面走去。
無奈之下,我只好也跟著下了車往裡面走。
這個工廠看起來已經廢棄得有些年頭了,外面的水泥圍牆已經坍塌了大半,到處生長著叢叢茂盛的雜草和一些細小的灌木,也不見什麼動物,旁邊就是一條河流,河水的顏色也已經污濁不堪,看不出了本來模樣,看來造紙廠不按要求違章排污這事是沒跑了。
我站在工廠外面等了一會兒工夫,將整個工廠細細的打量了一遍之後,卻還沒見他出來,就吆喝了一聲:「哎!你好了沒?」太陽正一寸一寸的西沉,我還想抓緊時間回警局交差再回家睡覺,這一天把我折騰的真是身心俱疲。
又等了一會兒,裡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是我那個同事的聲音,我沒來得及多想什麼,迅速跑回車裡取出給我們配備的手槍緊緊攥在手裡,就往裡面衝去。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在警校以外的地方拿槍,心裡撲通撲通跳的很厲害。
難道真的是老天聽到了我的呼喚,給我安排了個大桉子?可這也來的太猝不及防了吧!我端著手槍,一路小心翼翼地往裡面跑去,心裏面已經幻想出了無數可能性,愈來愈緊張和興奮起來。
我剛貓著腰走過一個水泥牆角的時候,突然從前面衝過來一個人,伴隨而來的是大聲的尖叫。
我一驚嚇,勐地抬起手槍怒喝了一聲:「不許動!」那人卻似乎置若罔聞,衝過來一把就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嘴上哆哆嗦嗦地說著話:「不,不好了,裡面,裡面有個死人!」我定定神,才看出來人是我那個男同事,只不過此時面色煞白,香腸似的嘴唇也哆嗦著,眼神空洞而黯澹無光,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我很快地抓住了他話裡面的重點,死人?!我反手抓住他的,努力讓他鎮定下來,問道:「人在哪?你冷靜點。
」他整個人似乎已經被嚇破了膽子,好久才回過神來,眼睛有了一點點的光,惶恐地看著我說:「就…就在這裡面…」說著,抬起手臂往裡面指了一下。
我又安撫了他一聲,抓著他的手臂往裡面慢慢地走去。
四周很安靜,我們兩個人走的也極輕,幾乎連腳步聲也沒有了。
我屏住呼吸,手上依然端著那把手槍,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將整隻手弄得濕滑一片。
走到那個房間門口的時候,周圍卻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我慢慢把手槍又攥得緊了些,心裡想著,這廠里現在應該是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不然剛才我那個男同事叫的那麼大聲,早就應該招來了。
這樣想著,我心裡不由自主地就放鬆下來,不過還是不能太過於掉以輕心。
危險總是隱藏在看不到的地方,不出現則已,一出現勢必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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