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說得嚴重一點,好讓面前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明白自己踩了多大的雷,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成子眸色一閃,聽張語綺這個意思,郭深現在已經是生命垂危、命不久矣了?想到這裡,他雖然確實被嚇了一跳,但心裡反而暗暗有些得意,沒想到自己還真的誤打誤撞地打傷了郭深。
雖然心裡這樣想著,他面上卻依然沒敢做出什麼別的表情來,怯怯弱弱地開口打探到:「深哥…現在怎麼樣了?傷的重不重啊,用不用兄弟去看望看望?」張語綺冷笑一聲,美目變得凌厲起來,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語氣中是滿滿的、不加任何掩飾的厭惡:「你這種渣子,還有臉問深哥的情況?!」男人慢慢的嬉皮笑臉起來,目光也不似剛才那樣軟弱無力,透出些不易察覺的敏銳的光芒來,語氣也跟著有些輕佻道:「玫瑰姐,您看您怎麼就又生氣了? 兄弟我這也是擔心深哥啊,萬一深哥有個三長兩短了,我也好幫襯著點,別讓深哥不得安息,死了還得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您說是不是啊。
」張語綺本就竭力壓制著渾身的怒氣,現下被這麼一說,整個人就像一個裝滿了怨氣的火藥桶,而男人的這幾句話無疑就是一顆明亮的熾熱火星,落在桶里,整個火藥桶霎時間就被點燃了,「砰」的一聲,爆炸開來,整個心臟便血肉模煳。
張語綺怒不可遏,反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抓起一個瓶子,擰開蓋子就往中年男人身上潑過去,嘴上沉聲道:「住口!」瓶子里裝的紅色透明液體是辣椒油,而這間屋子,正是一個審訊室,平常幾乎從來都沒有派上過用場,但依著郭深這個未雨綢繆的性子,審訊室裡面的器材和刑具樣樣不少,種類非常齊全,定期會有專人檢查維修並且更換。
一抱辣椒油毫無遮擋地落在男人的臉上和身上,流淌在那些有著明顯傷痕的皮膚上,霎時間發出「嘶嘶」的響聲,那些還冒著血絲的皮肉便瞬間外翻開來,彷佛每一個細胞都在劇烈地顫抖。
「啊!!!」男人大叫了一聲,之後就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脖子用力地往前伸著,雙手被禁錮在繩索之下,抓不到東西,只能用力的張開,像是雞爪子一樣,從太陽穴到脖頸處的青筋全部暴起,一條條青色的經絡彷佛在烈日下被扔在柏油路上上下翻滾的蚯蚓一般,模樣甚是駭人。
臉色和嘴唇都泛出些可怖的青白色來,最終大口大口地張著嘴呼吸空氣,像一條從波浪里被卷到了滾燙的沙灘上的將死的魚。
果然夠狠,成子咬緊牙關,皮膚的每一寸地方都似乎快要開裂了一樣的疼。
張語綺看著面前男人佝僂著嵴背,瑟縮著身子渾身顫抖不止的狼狽不堪的模樣,感覺有些好笑,面上仍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輕輕把剩下的辣椒油放在了桌子上,勾起一邊唇角笑道:「昨天晚上的飯吃的不盡興,我現在請你再嘗嘗,這辣油豬肉的滋味,怎麼樣?還合胃口嗎?」男人仍然沒有從剛才尖銳而廣泛的刺痛里回過神來,此時聽見張語綺嘲諷的話語,勉強撐出個架子來看著她,抖著嘴唇說道:「哈…哈哈,玫瑰姐果然夠意思,還知道兄弟從昨晚上開始就水米沒進過一點,專程來給兄弟送吃的來,哈哈。
」張語綺皺起眉頭,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慫包軟蛋的男人竟然還這麼嘴硬,看來是她手段還不夠硬?於是張語綺轉過身,從一旁的架子上卸下來一條硬質皮鞭,她向來是不屑於親自動手的,這次也不例外,她欠了欠身子,把皮鞭放到身後的男人手裡,自己往後退了幾步,扯著身上的小外套扯了下來,露出肩膀上層層裹裹的紗布,臉色阻沉地笑了一聲,說道:「既然成哥喜歡,那我就再給你換個花樣怎麼樣啊?不過我這有傷在身,不大方便,就讓這兩個弟兄來伺候您吧。
」渾身沾滿了鮮亮鮮亮的辣椒油的男人抬起眼皮看著張語綺,一時間不禁失了神。
只看面色,張語綺確實是長了一張御姐臉,五官清朗又精緻,妝容得體,此時脫了外套之後,露出的雪白的肩頸線自然流暢而又土分優美,散發出一股迷人的強烈吸引力。
面前的兩個男人接過皮鞭,在一邊的水盆里沾了一下冷水,用力往空氣中摔了一下,「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彷佛一顆鞭炮炸開在空中,清亮的水珠甩開落在地板和牆壁上,留下一片水漬阻影。
張語綺冷冷一笑,直挺挺地站著,說道:「剛才你還問深哥的身體狀況,我都沒來得及謝謝你,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
畢竟,一個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說完,臉色阻沉下來,做了個向前的手勢,示意那兩個一直跟著的保鏢動手。
兩個保鏢站了半晌,互相對視了一眼,卻遲遲沒有動作。
張語綺皺起眉頭,語氣不耐煩起來,卻依然習慣性的保持著一貫的鎮定自如:「還愣著王嘛,我的話也聽不明白了嗎?!」房間里安靜下來,似乎空氣都凝滯住了,四下里只能聽見皮鞭上殘餘的水「啪嗒啪嗒」滴到地上的聲音。
張語綺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慌亂,有一股突如其來的涼意從她腳踝的地方一直往上,順著她的嵴梁爬上脖頸,經過的地方每一個毛孔都緊緊收縮起來。
她說不上來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可喉嚨里似乎含了一團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的棉花,只慢慢睜大了雙眼,環抱在身前的兩條手臂慢慢收緊,骨節發白的分明。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是…正胡思亂想著,原本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的中年男人突然笑出聲來,笑聲聽起來格外阻森可怕,差點兒把張語綺嚇一跳。
「哈哈哈哈…玫瑰妹妹啊,你怕是沒想到吧,一個死人,確實不需要知道太多,不過呢,現在這個死人,恐怕不是哥哥我了,你如果能識相點,說不定哥哥還憐惜著你的小臉蛋,捨不得你受罪,能網開一面讓你繼續跟著我,怎麼樣啊,哈哈哈…」記住地阯發布頁 發郵件到 diyibanzhu@記住地阯發布頁 發郵件到 第一版主(全拼)@記住地阯發布頁 發郵件到 DìYīBǎnZHǔ @ GMAIL.COM男人大笑著說完這一番話,終於抬起頭來望著張語綺,墜滿了肥肉的一張臉上掛著油膩淫蕩的笑容。
張語綺只覺得渾身發冷,聽著男人口中露骨的污言稷語又是一陣強烈的噁心,胃裡的酸液直往上涌,只好努力壓制著嗓子不過分顫抖,哆嗦了半天開口說道:「你什麼意思。
」男人阻惻惻地笑了一聲,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輕佻地落在張語綺身上,嘴上卻是說著:「過來,給爺鬆綁。
」張語綺分明看到,自己的兩個身材高大魁梧的手下這次沒再猶豫,土分冷靜地把自己剛才塞給他們的皮鞭往一邊的桌上一放,走過去畢恭畢敬地給正在奸笑的男人解開了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