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結(姐弟骨科h) - 第五十八章心跳

杯口有點涼。
林衍微微張嘴,任由讓林榆往裡倒。
林榆的動作不算溫柔,倒得太快,酒液順著他的下顎流向脖子,接著盡數流到身上。
林衍扯鬆了領帶,從她手裡接過酒杯,拉著她的手碰觸襯衫上濕潤的酒液。
她的手指沾染了一部分酒液,她皺起眉頭,“好臟。”
林衍眼眸沉沉,只是看著她。
林榆看著沾濕的手指與襯衫,埋怨道,“沒有都喝下去啊。”
“是啊,怎麼辦呢,姐姐?”
林衍這話說得輕佻,有種她奈何不了他的意思。
“舔乾淨。”
她說,故意要他難堪一般。
林衍抬起她的手,握住那兩根食指與中指。
林榆任由他把她的手指放進唇間。
他嘴唇貼著,伸出柔軟的舌,有點涼又有點軟的舌頭在她的指尖慢慢舔著,有點癢。
他的舌尖往下,纏繞著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舔,這種頻率林榆有點熟悉。
就像是……他那一夜給她舔的頻率一樣。
她立即紅了耳朵。
“林衍……誰允許你戲弄我的。”她把手猛地抽回。
林衍拉住她的小臂,從褲子口袋拿出濕巾,慢悠悠地擦拭被他舔過的食指與中指。
他動作很慢、不放過任何細節,上上下下擦了個乾淨。
接著他握住她手指指尖,繞到她的面前,彎下腰,像是故意的一般,“Shall we?”
林榆笑出聲,“你怎麼這麼記仇。”
她站起身,手搭上林衍肩膀,伴隨著輕緩的音樂,她跟著他的腳步。
林榆應該想不到此刻的她在他眼裡,是多麼奪目。
林衍看著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偷偷在心裡跟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能聽見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在多麼劇烈地跳動著,甚至使他的眼睫都在顫抖。
她的每一下腳步,踩的不是地面,而是他顫動的心臟。
他直到此刻才終於確定,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貪心。
她澄澈的眼眸一定想不到自己多麼下流的思考。
甚至想在此刻擁吻她。
他們的確早已吻過,但在此刻他全然不一樣的心境下,在她全然無知的懵懂之中,貼近就是竊吻。
她的臉頰貼得如此之近,她的喘息就在臉間,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她是如此無辜且坦誠。
就彷彿是他先咬了那一口蘋果。
“你好沉默。”林榆說。
“我不擅長跳舞,所以專註在舞步。”
在夜色的庇護之下,他的心思全部藏進地底。
“錯了也沒關係,”林榆像天鵝一般地展開身體,接著順著他手臂轉進他的懷裡,“你看,不按照規矩來也可以。”
他聞到她身上白松香與愈創木的味道,他猜測她抹到了後頸,所以此刻香味如此濃郁。
“教你跳舞,是為了盡興。”她說話咬字很實,語氣又很輕,他聽進耳朵里暈暈乎乎的。
她在這時候說“盡興”兩個字,彷彿在引他。
引他拋卻罪惡感,丟棄道德準則,他本身就是爛人一個,何必因此而痛苦。
不如把她一起拉下水。
和他一起沉陷,像永遠無法清醒那樣。
可他看見她光亮的眼睛。
此時明月高懸,在月光照耀之下,林衍無法分辨自己是一時詭誕的心動,還是長久壓抑的情緒異化成了對林榆的情愛。
他越想理智分析,就越看不明白自己。
伴隨著最後一首舞曲的落幕,舞會就要結束了。林榆扶著裙子,和林衍回到禮堂。
禮堂內輝煌奪目的光亮,彷彿能照亮所有陰影角落。
在光亮之處,他無所遁形。
最高的主席台上,有負責組織活動的老師在講話,“希望同學們今天玩得開心,永遠記得這一天……”
“那麼,本次舞會正式圓滿結束!”
所有人歡呼雀躍,一齊舉杯慶祝,酒液撞在一起,有幾滴往下滑落。
老師頓了頓接著說,“大家回家注意看車,一定確認好是家長、司機以及保姆來接,不要上不認識人的車……”
沒有人再去聽老師的嘮叨,所有人嘻嘻哈哈地聊著今夜的事,人群吵吵嚷嚷。
他有思考過疏遠她。
但她只要一靠近,她無意識的示好,與被他蠱惑的、下意識般地偏向。
他無法控制自己去享受這份親昵。
在每個深夜,他都嘗試過下決心翌日把一切拉回正軌。
回家的車搖搖晃晃,林榆玩得很開心,她的手指噠噠噠地跟不同的人聊天,光是從餘光看,她就劃過了五個聊天框。
終於到家,他全力維持著正常的情緒,甚至幫林榆拉下了背後的拉鏈。
“謝謝啦,今天就讓你先洗澡。”她說著,一隻手抱裙子擋住前胸,一隻手還在不停地回消息,她心不在焉地走回房間。
林衍沉默地看她裸露、白皙的背。
他匆匆洗過澡,直到徹底回到房間,關上門。
整個房間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他才感到有一絲安全。
“姐姐……怎麼辦才好……”
他的聲音很小,嗓子也啞得厲害。
“就讓我成為你全然利用的棋子,利用我達成一切你想要達成的事情,”他的聲音更小了,“那樣才最安全,那樣才永遠不會變,姐姐。”
只要有利用價值,就不會被一腳踢開。
這是他唯一認定的法則。
在這個世界上,愛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所有的感情都在算計與籌謀之中,兒女親情不過是養老保險,同窗友誼不過是資源人脈,而愛情也逃不過一遍又一遍的利益評估。
而利用與被利用,是最堅固的關係。
只要供給與需求平等,它就永遠牢不可破。
他劃開手機鎖屏,校園表白牆上是數不盡的關於林榆與嚴成野的投稿。
他點開最新的一篇,稿主拍了很多張,最驚艷的是兩個人耳鬢廝磨的臉部特寫。
他沉默地一張一張點開、放大,看著她舒展、享受的面孔。
如果她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反感嚴成野呢?假如她的無謂之中藏著愛意呢?
月亮升得越來越高,從窗帘縫隙之中透進來清冷的光線。
他拉上被子,確保視線所及沒有任何光源。
彷彿他與黑暗本是一體,太過明亮的空氣會灼傷他的皮膚。
被子的柔軟讓他不自覺陷入沉睡,他又夢到了那一天。
他第一次見到林榆的那一天。
她那會兒還很小。
恬靜、討喜的笑臉,肥嘟嘟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見陌生人的怯懦。
她瞪大眼睛看他,有幾分好奇與探究,還有那與他全然不同的,乾淨得沒有一點污漬的衣服。
她問他——
“怎麼還不起?”
林衍睜開眼,床尾站著煥然一新、穿戴整齊的林榆。
她沖他翻了個白眼,標準的好學生高馬尾在身後左右晃著。
“趕緊起床,上學了,”她看了一眼手機,“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出不了房間就自己打車吧。”
林衍看著她。
突然意識到有些光亮是不刺眼的——
蘋果的意象是伊甸園的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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