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師傅最近又開始愁了,不同的是,這回他知道自己為何愁了。
小鴛鴦不給他摸。
為什麼呢,自己不也同意讓她摸回來嗎?
庭院內,銀雪素裹,高高堆落滿地,男人抱臂望天的模樣,頗為黯然惆悵。
其餘護衛看出了武師傅的心不在焉,大喜過望,齊齊揉搓起雪球。
“快快快,老子能不能追到頭牌就看這一擊了!”
“求中,保佑俺婆娘肚子里是個女娃!”
漢子們的吵鬧聲震天響,蓋過爆竹,引了過路的侍女們駐足。
巧了不是,文鴛也在列。
“哎呀呀,又開始啦。”鵝黃衣裙的姐姐翹首一看,捂著唇笑。
“我也去試試,萬一討個彩頭呢。”年歲稍小的忙不迭擼起袖子加入。
將軍府本來就門規不嚴,又逢年關,青年男女鬧作一團,圖個喜慶樂呵。
“這是……”文鴛捧著暖爐,瞧見煩心木頭立在人群中央,腳邊儘是碎裂的雪球,旁人玩得熱火朝天,他倒巋然不動,
“先生來得晚,不知呢。”鵝黃衣裙正挽著衣擺,解釋道,“打武師傅可是我們府冬日最熱鬧的事情了。”
身為武力巔峰,武師傅打遍將軍府無敵手,別人連挨他一下都難,於是乎,出了傳言,若能用雪球砸中他,便可以心愿得償,如意安康,大吉大利。
“和拿錢幣砸錦鯉池的錦鯉一個意思?”文鴛差點沒笑出聲。
“對呢,先生別不信,可准啦。”侍女點點頭,“好幾年前了,有個護衛使詐,假裝和武師傅碰拳,拿雪團蹭,隔天心愿就實現了,糾纏他妹妹的高官紈絝莫名其妙被人揍了一頓,官府怎麼查也沒個結果。”
官府能查出結果就稀奇了,分明就是姓武的木頭親自動手去揍的,文鴛記起男人哄她睡覺講的故事,其中就有這麼一個活該的紈絝。
至於為什麼要講故事哄睡覺,那是因為不隨便聊點什麼,男人就會拽著她手去摸那根可怖的玩意兒。
摸了以後要做噩夢的好嗎!
“先生要試試嗎?”侍女呵著氣搓好雪球。
“好。”有機會欺負木頭,文鴛自然不會放過,她放下暖爐,小心翼翼抔了雪。
圓洞門之隔,武子虎用渙散的餘光瞄著襲來的雪球,一個後仰漂亮躲開,隨後旋身立定,徑直走出了包圍圈。
身後砸雪球砸得氣喘吁吁的眾人互相攙扶,仰天嚎啕。
“有生之年,有人可以正大光明地挨到武師傅嗎?!”
雪積起有段時間了,不復最初的鬆散,冰冷硬實,文鴛用指尖慢慢取下最上一層鬆動的,倏地有陰影籠罩住她。
武子虎牽起女人發紅的手放入懷裡。
下一瞬,眾人驚咦聲炸開。
文鴛怔怔抬頭,卻發覺周圍人無一不興緻盎然地往這瞧,臉頰霎時發燙,想要抽出手。
“還冷?”武子虎不讓,蹙著眉又摁緊幾分,“我,比暖爐,該是好用些的。”
不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攀比呀,文鴛窘迫。
“武師傅,先生你們……”侍女驚訝,結結巴巴。
“是我媳……”武子虎要說,被一記頭槌。
鵝黃衣裙侍女反應過來,自覺離遠,躲在柱子后,豎起耳朵偷聽。
文鴛怎麼也沒想的自己會有用腦袋砸人的一天,她鬱悶地用額頭抵著男人胸膛。
“不準在外頭叫。”
武子虎點點頭,可一開口,“媳婦兒。”
“……”文鴛不想給人看笑話,頂著自暴自棄的心情猛地撤出手,拽住男人衣襟,“你給我過來。”
躲開一眾好事的,二人尋了個偏僻的客室。
“媳婦兒。”武子虎發覺房內有張床,“是要看大……”
不要跟我提“大”這個字,文鴛兩手扯他臉,恨不得把面癱木頭揉搓點表情出來,“我不是你媳婦兒。”
“小鴛鴦。”武子虎從善如流改口。
不得不說,小鴛鴦的確很親昵,很得文鴛喜歡,如果男人的手沒有趁機摸進她衣服里的話。
許是幼時被母親遺棄的經歷,在觸摸到女子胸前的綿軟后,武子虎內心深處有種壓抑的慾望被點燃了,一有機會就要去摸上幾下,揉揉,捏捏。
“別動手動腳,自己沒有啊。”文鴛賭氣般拍他胸膛。
男人塊頭高大,胸肌健碩,冬日也穿著薄薄的衣衫,勒出雄偉身姿,寬肩勁腰,多少侍女見之傾心臉紅。
嘴上叫我媳婦兒,自己不守夫道,穿這麼少,想勾引誰?
女人一說,武子虎隨她話思忖,握著乳兒仔細丈量、比劃。
片刻后,一本正經得出結論——
“甘拜下風。”
“……”
文鴛忍著想打人的衝動,以及某種難以啟齒的,嘀咕道,“不準摸了。”
“為什麼?”武子虎施力,將人欺壓上門板,“小鴛鴦也可以摸我的。”
就是不想摸你的啊,文鴛日漸羞憤。
“我們不合適。”她嘗試商量,“你太……嗯,太大了……”
“大嗎?”武子虎歪過腦袋,反問。
“大。”文鴛小幅度點頭,被迫承認男子胯下物什太大這件事實屬丟人。
“不喜歡大的?”
“……”
“喜歡小的?”
“……”
根本溝通不了,文鴛一個腦袋兩個大,終於明白什麼叫對牛彈琴。
見人不說話,武師傅以為她真是喜歡“小”的,當即微慍,“我小不了,你不準想。”
小鴛鴦只可以是他的媳婦兒,喜歡他。
受用男人時不時流露出的強勢宣言,文鴛妥協一步,“我沒說喜歡小的。”
“嗯。”剛剛炸起的毛被捋順,武子虎頷首,“你喜歡大的,我這麼大的。”
不敢喜歡,不敢喜歡,要死人的,文鴛哆哆嗦嗦,決定換個方式。
“其實,是我太小了。”她嘴快,未加熟慮,話出口才發覺根本比說男人大還要羞恥上萬倍,連忙否認,“不是,不是。”
“小嗎……”武子虎精準聽了自己想聽的部分,“量量?”
量什麼,怎麼量,接連的疑問撲面。
文鴛茫然之際,順著男人目光看向窗邊桌案,上頭有從前屋主人留下的一柄短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