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不開。
門鎖被換了。
屋裡的人聽到門口的動靜,悶悶的腳步聲慢慢走過來,從裡面開了門。
琪亞娜上次見房東還是在三個月以前,雖然是一個比姬子年齡還要大的中年阿姨,但是不管說話還是待人都相當友好,彎起來的眉毛好像會笑,非常好相處。
但是如今一開門,眼前穿著蓬鬆睡衣,嘴裡叼著一根水果味細煙,頭髮上纏了好幾個捲髮棒的女人,擺著一張臭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百八土萬似的,實在是很難讓琪亞娜聯想到三個月前的和善老阿姨。
儘管五官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卻讓她感覺從裡到外都完全換了一個人。
「房東阿姨,怎麼門鎖換了啊,是遭賊了嗎?」她楞楞地問到。
「你都三個月沒交房租了,我不換門鎖,難道還讓你繼續住下去嗎?」房東倒也直接,開口便點明了原因。
琪亞娜的目光從疑惑轉為吃驚,隨後便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我明明一下子交了一年的房租,怎麼會沒交呢!不可能的!」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來,打開她租房用的軟體,翻出半年前的賬本記錄,「你看!」「我看什麼看?」嘴裡的煙翹了翹,房東揮手拍掉琪亞娜的手機,這塊會發光的搬磚掉在地上,屏幕摔出花白的大片裂紋。
「沒收到就是沒收到,要麼你給我補上這三個月的房租,要麼你滾蛋,你的東西拿來給我抵房租。
」中年女房東語氣淡漠地說道。
但琪亞娜本身工資也就有限,平時被姬子克剋扣扣的又敲掉不少,她自己吃得又多,根本攢不出什麼像樣的存款來,補上三個月的房租根本就不可能!哪怕是姬子把工資馬上打過來也不可能! 被拍掉了手機,任誰都不可能沒火氣,琪亞娜和這房東又不熟,氣呼呼地鼓起臉,叫囂了一句,「滾就滾!」便撿起花了屏的手機,扣下電池和卡,往女房東的臉上狠狠一砸,也不管後面到底咋樣,扭頭就走了。
等上了頭的火氣慢慢消退,她又孤身一人站在了沒人的冷寂馬路上,手裡的電池被捏得變形,或許再用點力就要漏液爆炸了。
鬆開手,把電池隨手一扔,消了氣的少女銳意不再,露出頹喪的神情。
感覺所有的不幸都好像在短短的半天里向她衝過來,把她撞得七葷八素,應接不暇。
論棘手程度,絕大對數的怪獸都遠不及這些麻煩,畢竟怪獸就在那裡,再強的怪獸,只要揮拳打死就可以了,但生活上的問題,可不是光靠肌肉就能解決的。
在身上摸了摸,摸出小小的粉色錢包,琪亞娜打開來看了看,數了數現金和各種卡——該有的起碼都有,今晚找個旅館暫時住下問題也不大。
在一陣漫無目的的遊盪之後,她不知不覺便閑逛到了這片密集居住區的步行街附近。
有需求,就會有生意,這片密集居住區一點也不小,林林總總可能有數萬的人口,因此,這條商業步行街的繁華程度也極高,從路邊攤到小飯館,從便利店到大型綜合超市,從洗剪吹到足浴城,短短兩公里的街道上,幾乎能夠找到一切能夠找到的東西,簡直像是社會的小小縮影。
寬闊的步行街街道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儘管和以往見到的一樣,帶著嚴重的褪色感,但是吵吵嚷嚷的聲音流於耳邊,也能讓無家可歸的孤獨感稍稍減輕一些。
或許能夠在這裡找到一份新的臨時工。
琪亞娜想。
她一頭鑽入人流。
論獨立生活的能力,琪亞娜其實一點也不差,只是更多的時候里,她身邊都有值得信任的人照顧她,所以病毒就打開了,智商離開了大腦的高地。
真的變得孤身一人之後,這個看上去憨傻的小姑娘,目光和氣勢都變得銳利起來。
坐在長椅上,手裡的煙只剩一截小小的尾巴,阻沉的男人撇了撇,抖掉煙灰,猛唑一口,把煙蒂扔到地上,一腳踩熄。
黑色鴨舌帽下,隱藏在阻影中的目光在人堆里滴溜溜地轉,最終落到了白髮女孩的身上。
明眸皓齒,膚如凝脂,玩偶般精緻美妙的臉蛋上,碧色雙眸里折射出熠熠光輝。
流氓痴漢這事兒,做的久了,只要沒被逮住,自然也能培養出獨到的眼力勁來。
他看著人群中若隱若現的學生裝少女,品到了她故作堅強的外表下潛藏的脆弱。
正是需要他這樣的人去挑破,去撫慰這種脆弱的絕佳對象啊,更何況還是一個如此靚麗極品的美少女。
吐出嘴裡的滾滾濃煙,男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扣上黑色夾克的紐扣,起身混入人流。
墨鏡帶上,叼起一支獨特的香煙,遮掩住相貌的痴漢在人流里隨意走動,僅用餘光時不時掃過人群里那一頭雪白色的長發,不至於跟丟。
當然,琪亞娜也並沒有刻意隱藏或是逃跑,她的目光全落在街邊兩側的店面上,仔細注意著門口或者附近位置有沒有張貼招聘啟事。
已經連著看了好幾家,但都沒什麼收穫。
瞄見一家大排檔門口放了塊紅立牌,琪亞娜稍作盤算,就擠開人群鑽過去。
但身體敏感的壞處這就體現出來了,在人流這樣密集的地方,別人的衣服蹭過皮膚,也時常能讓琪亞娜覺得脊背發麻,險些失了力氣——剛才她刻意避開了人太多的地方,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因為身體太過敏感而鬧出笑話。
被衣服蹭過大腿外面或是肩膀還好,如果碰到了胸或者腰這樣尤其嬌嫩敏感的地方,她身上穿的那件輕薄得不行的學生裝壓根就起不到防護作用,酥麻過電一樣的感覺輕易撩過身體,讓琪亞娜好幾次險些呼出聲來。
從人群里擠出來,看著密密麻麻蠕動的人流,琪亞娜抱著胸,稍稍回想起剛才的感覺,便下意識地渾身一顫,兩腿之間的蜜穴甬道一陣不堪的緊縮,滲出些許黏糊的阻液。
甩甩腦袋拋開這些奇怪的感覺和思緒,琪亞娜轉頭看向大排檔立起的牌子上。
「洗碗工……傳菜員……服務生,唔嗯嗯……」半眯著眼睛,琪亞娜一項項往下看。
雖然都不是什麼高工資的活,但簡單不動腦的工作反而相當適合她這種精力旺盛的人。
琪亞娜忽然眯起眼睛,聽到有人從身後靠近。
「請問這位小妹妹……」傳來略顯粗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聞到一股水果甜味的煙氣。
轉過身,迎面便是一陣嗆人的白煙吹到臉上,熏得琪亞娜忍不住捂住口鼻,兀自咳嗽。
「抱歉,吸煙習慣了,是我不好。
」問話的是一個身材比她高出不少的中年男人,身材一般健壯,戴著個黑色鴨舌帽,鼻樑上掛了個墨鏡,嘴裡本來叼著的煙被摘下來,每說一個字就會同時突出刺鼻的水果煙味,經歷風雨的成熟痕迹爬滿了臉頰,下巴上留著短短的鬍子,粗糙的手指把香煙夾在指縫裡,任由煙氣向上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