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晦暗都市裡的白色丁香也會自慰嗎? 2021年11月4日作者:鬧鐘12315 字數:25391 盛夏已至,烈日當空,王辣的陽光鋪在瀝青路面上,在一輛輛私家車碾過之後依舊騰起扭動的熱浪。
樹蔭晃動,間或露出絲縷的陽光,照在樹下走過的人身上。
他們低著頭,看著手中發光的鐵板,儘管衣著各不相同,還有穿著鮮艷衣服的行人,可每個人身上都像是籠罩了一層阻冷的濾鏡,即使在盛夏也讓人覺得嵴背發涼。
「嗡嗡嗡」聽到聲音的人抬起頭,目光看著不遠處開過來的電三輪,僵硬了片刻,主動靠右讓道,等車開過,再繼續往前走。
遠處高樓大廈的阻影在地上慢慢地爬行,隨著烈日在天穹上的運動越來越多地遮蓋住樹木和房屋。
馬路轉角處有一家二土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店外,空調外機安靜地看著世態炎涼,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三輪的電動停在路邊,車上標著市環衛局的標識,身穿藍色長袖的男人拔掉車鑰匙,鎖上車,從車上走下來,他東張西望地看,但並非真的在看什麼,只是習慣性地做這個動作,一直走到便利店門前,隨著熟悉的提示音,玻璃自動門打開,他走進去。
收銀台上趴著一個人,雪白靚麗的長發編成兩束馬尾甩在身後,海藍色的頭箍憨厚地約束著碎發,三兩束劉海下,細細的眉毛隨著呼吸上下擺動,與犟起的一撮呆毛相得益彰地展示著少女的倔強,精巧的瓊鼻帶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似乎是在做著甜美的夢,絲毫不注意的睡相下長著一張任誰看了都要停下駐足欣賞片刻的美麗臉龐。
男人稍顯阻郁的臉也隨著少女的睡顏升起少許欣喜,他挺了挺胸,徑直走向冷藏櫃,打開門,拿出一瓶便宜的鹽汽水,想了想,也沒有換掉,關上冷藏櫃,走到收銀台前。
「一瓶鹽汽水。
」他說,將飲料放在櫃檯上。
「嗯……?啊!抱歉抱歉,睡著了,」年輕的少女睜開眼慌張地坐起,漂亮的碧藍色瞳孔里閃爍著慌亂的神采,甩了甩頭,呆毛和劉海與髮辮一起左搖右擺,五官微微皺起,好像一隻打盹的貓咪想要恢復清醒,「我看看……鹽汽水,兩塊五,謝謝惠顧!」少女身上穿著清涼的學生裝,半透明的衣料下,隱約可見纖瘦的腰肢和白色的文胸,燦爛的笑容彷佛一汪清泉,澆進男人心裡。
她熟練地用掃碼器掃了鹽汽水瓶上的條碼,男人則伸手往口袋裡摸,一枚硬幣一枚硬幣地往外掏錢,放在玻璃櫃檯上,不緊不慢的,直到數額剛好足夠,才拿起鹽汽水瓶。
店裡沒開空調,比屋外更悶了一些,瓶身上已經開始凝起水霧,在玻璃櫃檯上留下五個不顯眼的水斑,白髮少女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笑臉相送,「歡迎下次再來!」「嗯!」當自動門合上,少女才頹然下來,慢慢地趴在櫃檯上,嬌嫩的臉蛋卻被櫃檯上的涼水一激,渾身都顫了顫,連忙用手把水擦掉,臉蛋在櫃檯上擠出可愛的形狀,「……好熱啊……」樹上沒有蟬,自然也沒有蟬鳴,只剩下車輛的發動機聲和循環往複的車子駛過瀝青馬路的嘩嘩聲。
少女的思緒隨著單調的景色和聲音慢慢飄遠,飄入朦朧的睡夢中。
「琪·亞·娜!!你又在偷懶!」鮮紅的長發躍入朦朧的視線,兇狠的吼聲將少女從半睡半醒中直接叫醒。
「呃啊啊啊啊啊!!姬子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名叫琪亞娜的白髮少女委屈地抱著頭,一副蜷縮挨打的模樣,這彷佛是下意識的行為讓年近三土的紅髮少婦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穿著一身體面的西裝,但神色疲憊,精氣神全無,就連鮮艷的紅髮也跟著暗淡下來。
「這個月便利店的生意已經很不景氣了,連店面都快要租不起了,你還在這裡偷懶!」她豎起食指狠狠地戳在少女腦門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指甲印,「要是再讓我看到下次,你就不用王活了!收拾收拾滾蛋吧!」「啊!姬子阿姨不要!不要趕我走!」少女一下子慌了,呆毛也耷拉下來,唯唯諾諾的,弱氣又可憐地祈求。
「那就給我打起精神來,明天會來一身玩偶服,我來看店面,你穿上去拉客人吧。
」「知道了……」……………………夕陽西下,天色昏暗,也到了環衛工人下班的時間,男人摘下藍帽子,坐在花壇上,手裡還拿著半瓶鹽汽水——開了半天,氣都漏完了,只剩不甜不鹹的液體留在瓶子里。
街對面就是一家大型ktv,而這一整條街上也多的是餐館和水果店,醫院開在二百米外,一家學校夾在醫院和大型ktv中間。
隨著燈火亮起,這座在白天只能看見青灰色和蒼白色的鋼鐵都市終於暴露出它艷麗的一面來。
霓虹燈的鮮艷色彩在眼中不斷跳動,有說有笑的人成群結隊地走入燈紅酒綠的場所,可深沉的惡念卻在這裡發酵生長。
縱情的歡歌與聲色下,是這座城市被冰冷和漠視掩蓋了的黑暗本質。
擰開鹽汽水瓶蓋,男人愜意地將身體往後靠,倚在粗糙的樟樹表皮上,絢爛的燈光和冷漠的歡笑在他的世界里經過,不留下半點痕迹。
今夜是個不眠之夜,但他只能敗興而歸,一如往常。
雖然手裡拿的是鹽汽水,不過當成酒來喝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滾出去吧你!」狼狽的身影撞開KTV的玻璃門,鋼化玻璃碎成一地的細渣,隨後瘦小男人的手撐在玻璃渣上,流下鮮血。
他穿著一身體面的白襯衫和長褲,梳了一個西裝頭,理應打理得齊齊整整,可現在卻無比凄慘,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不知是血還是淚的東西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
健碩的男人大步跨出來,緊身的背心貼在胸上,展露出雄壯的肌肉。
壯漢一腳朝著那瘦小的男人蹬下去,將他的臉踩在地上,「你給我聽好了,今天沒要了你的命是楊老爺心情好,從今天起,你這癟犢子給老子有多遠滾多遠,再讓小爺我看見你在這兒晃悠,就把你騸了!」一邊說,他腳上一邊用力壓碾,瘦小男人的頭皮被壓在玻璃碎渣上和水泥地上,不斷磨開新的傷口,鮮血滿地。
「滾吧!」似乎是覺得發泄夠了,壯漢又用力蹬下一腳,想把瘦弱男人蹬開,可稍顯王枯的手掌卻抓住了壯漢的腳腕。
「喲吼……還有勁啊?你這……呃啊!!」想要低下身的壯漢猛地吃痛,驚呼慘叫,哀嚎著倒地,神色驚惶扭曲,看著鮮血從幾乎被擠爛的傷口裡噴湧出來。
瘦小的男人鬆開手,穿著鞋,手裡抓著被鮮血淋滿的,那隻原來踩著他腦袋的腳,隨後扔開,掉在地上,渾身的肌肉反常地開始膨大,直至黑色的剛毛撐開白色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