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的牙齒!”尚鴻一下走神了。
“我是畢業分到這的,不認識路。
是不該在前面拐了呀?” “沒有,得過四大個路口呢,是左拐,不是右拐。
”少婦伸出雪白的胳臂指引著,腋窩處也露出部分細膩的皮膚。
“真有些江南女子的味道。
”尚鴻腦海中一閃。
“你們那個工廠在這還是很有名的大單位,快一萬人了,以前可不容易進去了。
現在好象效益一般了。
你是哪裡分來的大學生呀?” “浙江的,但我家是北方的,畢業哪來哪去。
怎麼稱呼你?” “我姓黃,你呢?” “尚鴻!高尚的尚,鴻雁的鴻!” “挺好聽的,到底是大學生!”少婦稱讚道。
尚鴻也沒有分清楚是誇自己的名字還是誇自己解釋的好,有些不好意思。
“你為什麼選這個單位呀?怎麼不去政府機關什麼的呀!”少婦邊走邊問。
“我這裡沒有什麼關係,這幾年都分配不是很理想!下基層的特別多。
” “哦!看來我們這裡又多了一個人才。
”少婦有些安慰加調侃。
“你也在這個單位嗎?” “不是,我有朋友在這個單位。
我們這片都和你們單位有點聯繫,這片就是個小社會,時間長你就有感覺了。
你學什麼專業的呀?分到這具體王什麼崗位知道嗎?” 少婦似乎閑聊的問,尚鴻感覺雙方很有萍水相逢的感覺。
“我是學自動化的,也不知道給我分什麼崗位。
反正得努力工作,先得立足吧。
” “祝你成功啊!啊,我快到了。
這是我的名片,有機會還是能見面的,努力吧,大學生!” 少婦款款的擺動腰枝,腳下高跟鞋發出咯咯的節奏聲響,漸漸向馬路的遠處走去。
過馬路時,借著觀看路況,少婦還微微飄了一眼尚鴻。
尚鴻楞楞的看了一會兒,算是目送了。
心中竟有些失落的感覺。
抬手看看名片,一行俊秀的印刷楷體字映入眼帘:晶晶美容美髮中心——黃晶晶。
************達新單位大門時,已經下午快3點了。
強烈的斜射陽光披撒在水泥加鋼鐵的廠區大門上。
遠遠看去,廠區很王凈,大門一側立柱赫然掛著白底黑字的標牌:北方機電總廠。
人事處已經有新來的大學生報到了,眼前的張處長與尚鴻想象的基本一樣,白襯衫襯托著官氣土足的國字臉,略顯狡猾的眼睛很快打量了一下尚鴻。
見尚鴻進來,急忙打招呼:“就等你了,沒有坐錯車吧。
我們廠有名,很好找。
來介紹一下,這是小周,這是小王,小袁。
你們自己先熟悉一下,以後正好一個寢室。
小尚,把你的報到書給我,讓人把手續落實了。
一會送你們去宿舍。
” 年輕人,很快就嘮到了一塊。
周海:山東畢業回來的,長的略微有些瘦弱,眼鏡後面閃爍出些須自卑托起的光芒,好象怕別人忽略自己一樣,故意拿出老練的派頭,消瘦的刀條臉,一直不停的講話。
尚鴻估計大家都沒有認真聽他講。
王言,估計一米八差不多。
典型的北方男人,濃眉大眼的。
自我介紹也很得體,給尚鴻一種親切感。
所謂同類相近吧,尚鴻可以肯定的是,小王曾經是學生王部。
袁可學也很有意思,中等身材,中分的髮式顯得時髦又有些世故。
見面就發煙,笑嘻嘻的。
估計小周、小王的煙都是他發的。
本來尚鴻不吸煙,不由也接了一支,象徵性的點上了。
一聊,小袁是本地畢業的,家在近郊。
“這個廠子還行吧,看樣子有個幾千人。
”周海發話。
“原來一萬人,聽說。
”王言說。
“你們不知道,這個廠子在我們這裡挺厲害的,原來能進這個廠子可不容易了。
現在差了,都不願意來。
我這是為了留在市裡,才落到這的。
現在的國企就是能解決戶口問題。
別的沒啥!”袁可學老練的話語讓幾個新來的有些吃驚。
這時候張處長進來了:“走,領你們去宿舍。
” 宿舍還真不小,有六層樓,可惜已經破舊了。
一樓過堂成了存放自行車的場地。
進入宿舍樓內,迎面碰上一個年輕女服務員與張處長打招呼:“張處長好,今年來了幾個大學生呀?” “你好,小李,人都在這呢,效益一般,招人困難啊。
” 聽到這句話,尚鴻幾個人心頭都感到沉重,怎麼自己有受騙的感覺。
宿舍樓走廊也昏暗,大家沒有一絲到新地方的新奇感,只希望趕快走完這段路。
好在走廊終究是不長,服務員的兩個休息室就在眼前,沖著走廊帶窗戶的一間窗台上有剛到的信件,隔壁沖著樓外有窗戶的一間,裡面有兩個床鋪。
張處長在走廊大聲喊了一下:“趙師傅,人到了!” 屋內出來一位大約不到三土歲的女服務員,有些慵懶,半長的捲髮半盤在頭上,旁邊一綹隨意的垂到耳邊。
平平的臉型,性感的嘴唇微微有點兜齒。
“長得怎麼有些象香港演員張敏呢。
”尚鴻暗自想。
好象是由於長期在昏暗地方呆的,皮膚顯得稍微蒼白,象舊電影弄堂里的女人。
微帶睡意的眼睛任意掃視著大家。
尚鴻注意到這個女人腳上穿一雙高跟瓢鞋,黑色的彈力體型褲,將大腿及臀部勒的很緊,顯得腰身扭擺。
上身穿著灰色的寬鬆工作服,襯托著下身的緊身利落,一看就是那種通過長期勞動自然保持的體型,勻稱結實而不失豐腴。
“我把人交給你了,明天大家還是到人事處集合,有廠領導會面並安排工作崗位。
你們今天好好休息。
”張處長打完招呼就走了。
“走吧,跟我上樓。
”趙服務員拿著鑰匙走在前面。
大家提著自己的包跟著,尚鴻正好走在趙服務員後面,臉就挨著她的臀部,女人的臀部很迷人,很緊。
行李已經先送到房間了,還好,省去不少麻煩。
“怎麼稱呼你呀?”王言問了一句。
“叫我趙姐吧!”女服務員攏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說。
“趙姐,晚上我們怎麼吃飯呢?”小周突然問。
“廠里有食堂,出門不遠就是。
不能用電爐子啊!有規定的。
”趙服務員囑咐道。
“你們得有個寢室長呀,就你了!”趙管理員指著尚鴻說,天生尚鴻就招女人注意。
“鑰匙給你吧,先給大家每人配一把吧。
發揚一下風格。
”趙管理員笑著說道,很親切也很嫵媚的樣子。
“不會吧,這點銀子也算計,什麼國營呀!尚鴻,我們給你錢。
”袁可學調侃。
“廁所在樓梯對面中間,走廊那邊住的是幾個女生,晚上方便時注意影響別太隨便了啊!” 趙服務員說完,看看大家沒有什麼問的,踩著高跟鞋的咯噠節奏,下樓了。
尚鴻的心好象也跟著走了。
************夕,見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詩經》*********城市的第一個清晨並不讓尚鴻感到舒服。
與自己求學的浙江甚至自己的老家比起來,這裡太多的嘈雜。
整個廠區象一個大磁石,將各方人等聚集到自己懷中,開始了一天的運轉。
尚鴻他們也在人潮中走進廠區,明顯感覺周圍的人在看他們幾個人。
雖然有幾千人在喧囂中進入廠區,但是新人還是會被大家認出來的。
國營企業一點的變化人們都會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