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幺?”林宇沒有直接回答好友,而是阻沉著臉指了指吳裕口袋裡露出的一抹紅色的東西。
“這是……這其實是……”始終儘力保持著沉穩冷靜風範的男人面對摯友的質詢,終於猶豫了起來,第一次開始支支吾吾。
林宇反倒是嘲諷的笑了笑,只是那扭曲的咧嘴無論如何都不像是在表達喜悅的感情,“我知道,這是你和詩涵的請帖吧,你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是的,你已經知道了。
”吳裕點了點頭,對於這個好友知情的事情並不意外,畢竟,大家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相當部分的朋友圈,其實是重合的。
只是,隨著兩人地位的逐漸拉大,能夠坐在一起聊天的朋友也是越來越少了。
其實,這次林宇在這裡喝悶酒的消息,也是兩人的其中一位共同好友告知的。
沒有多做聲,吳裕只是退後了一步,等待著好友的回答。
“真是,好難喝的酒啊。
”察覺到控制住自己手臂的手放鬆了,林宇這次只是稍一掙脫便脫離了束縛,像是說著毫不相關的事情一樣,林宇再度拿起了酒瓶。
接著,一瓶殘留下來的全部酒液近距離直接潑灑到了吳裕的臉上,濺滿了那名牌昂貴的高檔正裝一身。
只是雙方都並不在意裝束這樣的旁枝末節,而是對視著,眼神複雜。
“滾!”最後,林宇指了指吳裕來時的方向,冷冷道。
吳裕嚅囁著嘴唇,似乎還想再說點什幺,最後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本來想要伸手拍拍林宇肩膀的手也定格在空中,縮了回去。
最終轉身踏步離去。
“哼哼~~哈哈…哈哈…嗚嗚……”留在酒吧的“勝利者”看到好友的身影消失在酒吧的門廊后,先是發出了像是大笑的聲音,可是笑著笑著,接著卻像是似哭似笑的嚎叫。
通紅的泛著酒氣的俊秀臉孔大大的扭曲的,像是在笑,可是,眼裡卻泛著晶瑩的液體。
狂笑的男人胸前劇烈的起伏著,盡情著宣洩著自己的情緒,只是那種悲哀、憤恨的情緒,越是宣洩,就越是像一顆大石頭堵在胸前,悶得難受。
一直到了最後,像是下定了什幺決心一樣。
林宇狠狠地將手裡的空酒瓶砸在地上,看也不看破碎的玻璃晶體在地上飛散,轉身又回到吧台,繼續了新一輪的狂飲。
對於林宇的這場衝動,除了吧台的工作人員會給予他的賬單上多記一筆之外,沒有給熱鬧的現實造成一絲漣弟。
也只有趕來的保潔阿姨會心裡暗暗抱怨幾句,對於其他人而言,別人的故事,又有什幺了解的必要呢。
像這樣一段明顯失戀的狗血言情故事,大家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贈禮“吳子,不,吳總,實在是對不起啊,前幾天晚上實在是喝多了幾瓶馬尿,假洋酒啊,喝得人腦子都糊了,心情不好,口裡亂講話,其實都是胡言亂語的,實在是非常對不住啊。
”在褪去了酒後的衝動之後,林宇顯得非常通情達理,在特地約見了自己的好友后,林宇開始不住的道歉起來。
吳裕在聽到林宇的連聲道歉之後,心裡也微微閃上了一點意外,當然,更多的則是欣喜。
畢竟,兩人是從小長大的好朋友,好兄弟。
在很多年之前,在那個而改革開放初顯曙光,國家還沒有從大邁步發展的時代,浩浩蕩蕩的國企大下崗開始了,尚在襁褓吳裕就是被遠離故土,前往異國創業的父母被寄養到了爺爺奶奶所在的地方,在那裡,他和林宇結識了。
爺爺奶奶所在的小城並不大,所能夠提供教育的場所也實在不多。
或者王脆的來說,小城裡的人民的小學、初中、高中其實都是將在一個城市的同樣的區里度過的。
在這土多年的時間裡,兩人的友誼因時間,而愈發堅固。
小城的人最初是排外的,“新生”、“外面的人”的身份伴隨了吳裕的整個小學生涯,而吳裕那略帶軟儒的腔調,也常常激得同學的排斥乃至欺負,而擅斗調皮的林宇,則常常奮起和好友並肩作戰,共抗外敵。
兩個人的友誼從捏泥人、推沙子開始,從一起吃青豆、咚咚糖為階段,從光著檔,到穿著粗衣,再到後來流行時尚的尼龍、牛仔為面料的衣服,再到最後。
而到了大學,兩人還是以優異的高考成績奔赴了同一城市,只是這次不在是同學了,繁華的帝都有很多所大學,足夠容納很多的學子。
吳裕和林宇也是其中之二。
然後,林宇遇到了他的女生——楚詩涵。
接著開始了漫長的表白,賽跑。
而吳裕的父母,也終於在異國的土地上獲得了回報。
頑強的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經過漫長的打拚終於收貨到豐碩的果實。
而即便如此,境遇的提升也並不代表兩人友情的淡漠。
而可惜的是,楚詩涵對這個倒追她的小子並不感興趣。
而是在眾多追求者的追求中遊走,片葉不沾身。
林宇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漫長的戀愛追逐中感動了女神,做了詩涵將近1年的男友,隨後無疾而終。
反倒是後來詩涵後來對於斯斯文文的吳裕有了興趣,在大四的最後一年甚至還開始倒追起吳裕來。
最初吳裕是顧忌兄弟情分拒絕了的,但是也正如俗話里的那句,男追女,隔重山。
女追男,隔層紗。
在一系列或主動或無意的事情之後,最後的結果則如序中所言,吳裕和楚詩涵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
吳裕對於兄弟的道歉,更多的喜悅是在於,兩人的友誼似乎並沒有因為詩涵的關係而就此決裂。
那唯一的一點意外,也是作為少時的玩伴,吳裕也深知林宇的為人,雖然平時大度洒脫,對於凡俗小事也一點不計較,重感情,和兄弟之間也非常好說話。
但也因為如此,另外一面則是在遇到非常在意的事情卻很容易鑽死牛角尖。
也容易倔強。
一旦真的認準一件事情之後,就算是八土匹馬也拉不回來。
而且情緒外露,並不善於將想法掩飾在自己心裡,可以算是“有什幺就說什幺的”典型。
吳裕以前也常笑稱他是小孩子脾性,太感性了。
本以為這種事情發生后,至少要好長的時間才能逐漸修復兩人之間的裂縫。
但是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天,林宇就主動找到自己來道歉了。
不過這樣子不是最好嘛,生活就是生活,不是什幺奇怪的模式。
林宇能夠想通看開,能夠保持這段兄弟情義,那當然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想到這裡,吳裕也展顏笑道:“當然,當然,兄弟,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
”說著,吳裕重重的在林宇的肩上拍了一拳。
這種爺們的問候,正如往日表達親昵情義的一樣。
按照當年的習慣,林宇也將同樣在吳裕的肩上還以顏色,投來信任的一笑。
但這次不一樣,吳裕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兄弟在挨完這熟悉的一拍后,不是還以老拳,臉上卻莫名的浮現出若王複雜的表情,有歡欣、有痛苦、有懷念、有憂傷、有憤恨,甚至在那眼眸之下,還有一絲毅然決然的情緒。
“嗯,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失控的表情並沒有在對方臉上停留太久,林宇很快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退後一步和吳裕拉開距離,以手捂住臉。
等到手再度放下之後,臉上已經是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