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交換器官)全 - 第5節

「鬼知道呢。
」她說。
上班前,我也不得不去了眼鏡店,去配了一副平光的深色眼鏡,擋住那對明顯不同的眼球,掩人耳目。
有好幾個同事倒注意到我的牙齒變白了,我只有用剛在牙科用超聲波洗了牙來搪塞。
這天傍晚,又收到朱琳的簡訊,她說已經到了阿坦村,這是個閉塞的小山村,很落後。
她打聽到村裡還有個巫婆,準備去拜訪一下。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竟然讓柔弱的女孩子去異國做這樣危險的調查。
琳說得對,自己確實不像個男人。
難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人偶是來懲罰我?還是來獎勵我的? 下班回到宿舍,我就撥了朱琳的手機,可是手機不通,我不安起來,生怕她出了什麼事。
到了土點四土分,手機終於響了,是她打來的。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從那個巫婆那兒打聽到了阻止這場變換的方法。
」她說,原來,人偶是當地信奉的交易之神,人們拜它主要是讓生意好起來。
送給我人偶的老婆婆可能對它施了一種巫術,讓它可以交換更多的東西,包括人的肉體。
但那個巫婆也沒有解除咒語的方法,只是給了一個替代性的辦法。
因為交換是在兩個人同時睡眠時發生的,只要兩人不同時睡覺,一個睡,一個醒,交換就不會發生。
「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晚上11點到早晨7點,這是你的睡眠時間,我保證在這段時間裡醒著,先拖住交換的速度再說。
那巫婆是個好人,我跟她說好了,住在她家,以便她隨時想辦法破解咒語。
」她提議。
「那就難為你了。
」「不過,你過幾天就辭職吧,去辦赴泰的手續,我在這兒等你。
」她說。
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天亮,果然沒有任何變化,她的方法應驗了。
接下去連續幾日,都沒有變化。
我如她所說,向院部遞了辭職信,其實辭職比我想的要簡單得多,院長早有替代我的人選了,這讓我多少有點悲傷。
回到了家,我感到很輕鬆。
去辦事中心詢問了赴泰的一些情況,卻讓我傻了眼,因為泰國國內發生軍事政變,政局動蕩,新簽證都一律推遲了,說等上面的通知。
看來,一時間走不了了。
我只好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朱琳。
「真倒霉,真是禍不單行啊。
」她嘆了一口氣,「也罷,那你就留在國內,隨機應變吧。
」可就在這天下午,一個偶然的事件讓我們打破了好不容易掌握的平衡,而且徹底打亂了我們原先的生活。
我因為閑得無聊,踏著凳子去換一隻壞了燈炮,可是一個不上心,從凳子上摔了下來,眼前一黑,竟昏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交換》(6)作者:麗妮手機在我的口袋裡不斷地叫著,我的頭暈暈的,也沒看,就接了手機。
手機里竟傳出一個男人的咆哮。
「你想做什麼?」他說。
「你是誰啊?」我的頭還未清醒,這男人的聲音聽著好熟,可是我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我讓你白天別睡覺,你偏偏睡了,是不是另有目的?」他說。
我一下子驚醒過來,像被人潑了一盆涼水,從頭冰到了腳。
「你是琳?」我問,立刻感覺自己的嗓音不對,這聲音同樣也很熟悉,但是個女聲,帶著點嬌氣的女聲,是朱琳的聲音。
完了,在剛才的昏迷中,我們的聲帶交換了。
這可惹大麻煩了,一個大男人發出這種聲音,不讓人噁心死了嗎?我連忙解釋,可是她根本不相信。
「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現在該怎麼辦哪?」我幾乎要哭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過幾天鷹就要從美國回來了,我不能無緣無故失了蹤,而且,他每晚8點會準時給我打電話,我可不能用這樣的嗓音跟他說話,你替我先應付一下他。
」「這怎麼行?」我囧得連忙拒絕。
「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我把他的電話告訴你,然後晚上8點,你主動打電話給他,說手機丟了,這是新號碼。
以免他起疑。
你還要跟他說,辭職后很無聊,你約了幾個好朋友去雲南旅遊了,需要一周的時間。
」「可再過兩周你就要結婚了。
」我說。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這種聲音還能跟他結婚嗎?」她說,有些傷心。
是啊,新娘開口這個男嗓音,非把新郎和賓客全嚇跑不可。
也罷,為了她,我也要硬著頭皮去做。
「記住,你要叫他老公,千萬別露了馬腳。
」她交待說。
要我叫一個陌生的男人老公,真是暈到家了,要在平時,打死我都不會做,可是現在是趕鴨子上架,為了朱琳的幸福,不叫也得叫。
我看著表,捏著手機,看著鬧鐘的指針離8點鐘一分一秒接近。
按照與琳的約定,8點差10分,我必須要撥這個號碼。
我的心跳得很快,可是這是我的心嗎?這本來就是朱琳的心。
自從心臟交換了后,我就覺得自己的性格也在慢慢變。
我終於撥下了這個號碼,把手機放在耳邊。
「喂,是誰?」電話那頭傳來沉厚的男音。
「我……」那瞬間,我忽然又慌亂,忙吸了口氣。
「你找誰?」「老公。
」我鼓起勇氣,終於吐出這兩個字。
「老婆?親愛的,你怎麼是這號碼?」他問,沒有聽出任何異常。
我忙將演練了許多遍的謊話說了出來,他倒也沒有生疑。
但聽說我要去雲南旅遊,就提出了反對意見,說大婚在即,有很多事情要準備,這時候出去旅遊不太適合,不如結婚後,他帶我去歐州度蜜月。
朱琳早就料到他這樣說,她囑咐我,一定要堅持,還要撒嬌,鷹的心很容易軟的。
「不嘛,人家跟幾個老同學早就說好的,她們就這幾天有空,你可不能掃了我們的興嘛。
讓姐妹們笑話我的老公看老婆看那麼緊。
」我按照琳教我的話說。
女人的撒嬌果然厲害,他馬上就心軟了,答應了,並囑咐我要照顧好自己。
「我已經等不及回來了,老婆,我真想你。
」他開始說甜言蜜語,這些話如果在女人聽來,可能比吃了蜜還甜,可是我卻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琳讓我少說話,以防言多必失,我就說還要準備行李,先不聊了。
「我也想你,老公,晚安。
」我匆匆掛了手機,才發覺自己的臉上火燒一般熱,竟然汗流滿頰。
不一會兒,琳打電話過來問結果,我告訴她一切搞定。
她又笑了,不過我感覺很是怪怪的,像另一個我在笑。
「以後你每晚可得花半個小時來應付他哦。
」她說,「這可是個艱巨的任務。
」「可是,一周后,你又能怎麼樣?難道你永遠也不出現了?你要躲他一輩子,還是要我一輩子用電話跟他聊天?」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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