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77“主人。”

日子就像漫長而疲乏的夢。晨起,日落,循環往複。
今日宿成玉登門拜訪,明日沉知嬰邀請賞花。
偶爾也有季桓的書信送來,語氣溫軟地約姜晏去某個山清水秀安靜私密的地界私會。
姜晏哪個都不想搭理。
她給宿成玉出了新難題,要宿成玉親手打磨一套棋具;給沉知嬰送去幾匹上好的絹帛,支使他綉些漂亮的裙子和手帕荷包,什麼時候讓她滿意了才能相見;至於季桓,打發起來最簡單,只需要此人認真答覆先前的信件,將符合條件的人物羅列出來,附生平簡錄。且不得有所疏漏。
於是,接下來的半個月,姜晏都過得很清靜。
期間,關在房中的程大夫嘔心瀝血,頂著偌大的黑眼圈,總算做出些緩解母貓發情癥狀的小藥丸。
求爺爺告奶奶地哄著花狸吃,可花狸嫌苦,咬得程無榮兩手都是傷。好不容易喂下去,程無榮自個兒毒性快要發作,他扯著姜晏的裙角哭得淚一把鼻涕一把:“小娘子哎,煉藥也要煉好久,你不能把藥材卡得那麼死……”
姜晏一腳把人踹開。
隔了幾天,她帶著程無榮做好的解藥,去見蟬奴。
蟬奴已經是宿成玉身邊的僕人了,穿著體面的青布短裰,腰間挎著彎彎的短刀。清癯的面容不苟言笑,見到姜晏,沉寂的眼珠子便蒙上似痛似恍惚的光。
“好好待著,有事不得隱瞞。”
姜晏給蟬奴扔了葯,看也不看他,先行離開。蟬奴沒能接住這葯,緩緩屈膝跪下去,僵硬的手指抓了幾次,才將藥丸捏在手中。
——體內的毒,兩個時辰前就已發作。姜晏顯然不甚上心,硬是讓他熬了許久時間。
蟬奴張開疼痛的嘴巴,將散發著香氣的葯囫圇吞下。
清涼馨香的味道順著胃管流淌而下,乾涸的喉嚨終於得以出聲。他試了又試,發出嘶啞難聽的呼喚。
“……主人。”
發顫的手指在虛空做出抓握的動作。
“主人。”
***
見過蟬奴,姜晏原路折返。
她沒能從蟬奴那裡得到有用的訊息,這也正常,蟬奴接觸宿成玉的時間尚短,當下他最重要的任務是取得宿成玉的信任。
姜晏肯親自見蟬奴,是為敲打威嚇。
她覺得自己挺像話本子里的惡毒壞人,所以回家的路上心情一直不錯。臨近早桂街,一賣花姑娘笑嘻嘻地跑過來,遞上沉甸甸的竹籃:“有位美郎君買來送給娘子。”
滿滿一竹籃,全是開得飽滿的玉蘭。
朱鷺要驗,姜晏心有所感,主動接過竹籃抱在懷裡翻檢。果然,層層迭迭的花瓣底下,藏著不起眼的字箋。
聞闕約見姜五娘。時間為此刻,地點在兩條街外的茶肆。
姜晏握著這字箋,嘴唇一點點翹起來。
總算等到了。
“阿蘅,把球球抱出來。”
她高興時語調都是輕軟的,“我想去吃茶,快點呀!”
吃茶為什麼要帶花狸,阿蘅是想不通的。不過姜晏的主意向來任性,也不需要周圍人理解。待花狸送上車輿,姜晏笑著親了親它的腦門。
“球球,球球……”
她的眼眸盈著碎星。
“我們要去幹壞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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