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36另一面(po1⒏homes)

及至正午,煎好的避子湯藥送到姜晏面前。
她懶懶躺著,聞也不願意聞,看見那黑糊糊的玩意兒就皺眉:“他沒有不苦的藥方子么?”
有。
但程無榮故意的嘛。
姜晏蒙在鼓裡,左右沒有辦法,只能勉強拿勺子舀了喝。
喝一口,想吐。
喝兩口,罵人。
叫雲蒼的狗東西。
管不住下半身的狗東西。
她翻來覆去地在心裡罵,倒是沒考慮過自己當時的表現。
反正都是狗東西的錯。
好不容易喝完大半碗苦得要命的葯湯,姜晏眼睛都是紅的,睫毛根泛著濕氣。她拈了最甜的蜜餞往嘴裡送,還沒吃呢,阿蘅領著個高大威猛的女人進來了。
“叫做朱鷺。”阿蘅有些畏懼又有些好奇地站在一旁,給姜晏介紹,“府里新招了一批護院,侯爺見她武藝過人,又是女子,便撥到咱這邊了。以後娘子出門遊逛,朱鷺陪著也方便。”
姜晏倚在床邊,仰望著朱鷺鼓鼓囊囊的臂膀,以及堅毅冷漠的臉,連蜜餞都忘吃了。
好高,得和季桓一樣高。
看起來特別有力氣,感覺能一隻手把人拎起來。
姜晏眼睛都亮了。她踩著木屐下床,忍不住捏朱鷺的胳膊和腰,以及堅硬得幾乎無起伏的胸脯。朱鷺被捏得很不自在,剛想避一避,轉眼瞥見案頭的葯碗。
暗衛自小經歷嚴格訓練,五感敏銳。朱鷺輕易嗅到了某些藥物的味道,眼神發冷:“主人喝了什麼?”
姜晏正環著朱鷺的腰摸背肌,聞言一愣,笑嘻嘻道:“養身的葯呀,程大夫開的。”
養身?
朱鷺默然,片刻之後,手指捏得嘎嘣響。
“人在哪?”
“應該就在咱院子罷?我讓他幫忙看護病人呢……”姜晏目光探尋,“怎麼啦?”
朱鷺搖頭,只稱自己來了西院,需要掌握所有人的情況,以便更好地保護姜晏。大夫身份特殊,所以她想看看是否可靠。
於是姜晏把程無榮傳喚過來。
披著道袍的神醫與藏匿身份的暗衛四目相對,誰也沒表現出異常。
只是這天晚上,月黑風高,有人被拎出侯府,揍了個鬼哭狼嚎。
“我改藥方了!我改過藥方的!不會傷她身子!”到最後,被壓著打的程無榮舉手討饒,“你還信不過我么?我會欺負她?最多就是摻了點兒黃連……唉朱鷺啊你不懂,別看這丫頭長得嬌小可憐,心可狠了,多吃點黃連敗敗火……”
朱鷺一拳揍下去,終結了程無榮的控訴。
“主人命我保護姜五娘。”
她照搬燕平王的命令,認真刻板,“不準任何人欺辱姜五娘。”
程無榮兩眼無神,乾脆躺平在陰暗的小巷裡。他的臉給揍歪了,白得像紙的皮膚隱約起了褶皺,好似一張面具沒扣正位置。
“我哪能欺辱她?”
程無榮拿袖子蓋了臉。
回想起後院狗窩裡,被鐵鏈鎖著的少年,他呵笑一聲。
有意思,多有意思啊。
每天都能窺見姜晏新的真實。
她是什麼樣的?
勾叄搭四,假作嬌弱,還是心狠手辣,藐視性命?
她想做什麼,又想得到什麼?
真的,很想再知道一些。
再看一些,再聽一些。
人世百態,須彌一芥。無論野心勃勃的燕平王,還是侯府嬌養的小娘子,都讓人覺得有趣,覺得熱鬧,覺得瘋狂。
他樂意旁觀。
他樂意賞玩。
亦……沉浸於醫者的扮演。
***
宿宅。
白髮蒼蒼的大夫抖著手,替宿成玉纏好腰腹的細麻布。橫亘在他胸前的兩道交叉血痕,便被掩蓋住。
宿十六娘抱著皮毛蓬鬆的貓兒進來,小聲問道:“六哥哥,宮裡派了醫官來,你為什麼還要用姜五娘請的大夫呀?”
——早晨,宿成玉血衣面聖,狀告幸明侯世子累累惡行,祈求天子為父正名。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甚至沒有遭遇多少為難。皇帝傳了廷尉府查辦幸明侯府,之後擺出和藹神色,要宿成玉留在宮中治傷。
宿成玉稱家中親眷哭泣難安,需儘快歸返。
所以,皇帝便派羽林衛護送他回家,一路車輿兵馬,氣勢浩蕩,真是好不威風。
再過些日子,等幸明侯府敗落,宿氏 ……便要起來了。
宿成玉按住疼痛的胸口。他的傷完全沒好,從昨天到現在,撕裂的皮肉總是泛著啃噬般的痛。
“清遠侯府看重我,五娘也關心我。遇著我受傷之事,便派人救治看護。”他笑了笑,黑沉的眸子望向滿頭大汗的大夫,“無論治得好不好,都是一份心意。”
宿十六娘癟癟嘴,小聲嘟囔:“可是他們請的什麼大夫呀……六哥哥的傷,瞧著還是很嚴重。”
宿成玉搖頭:“不礙事,總會好的。”
說話間,被十六娘抱在懷裡的貓兒掙紮起來,想要落地。她緊了緊胳膊,怎料這貓用力踢蹬,胡亂逃竄出去,尖銳前爪划傷宿成玉的手臂。
十六娘驚慌出聲:“六哥哥!”
他垂眸看自己小臂的新傷。
又細,又長,細細的血珠子滲出破損皮膚。
“……不礙事。”
宿成玉淡淡說著,指腹抹掉血水,吩咐身後的僕從。
“把貓捉了。”免費精彩在線:「po1⒏ho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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