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後,史書如何論帝王功過?
許多年後,誰又分得清對錯你我?
從踏進官場的那刻起,人就無法永遠保持原本的模樣。權力是不沾血的刀,言語是最委婉的刃,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全都用來接納外物,全都吞吐著勾心鬥角的謊言。
人自然也要有堅守。
守著點兒什麼,才能挺直脊樑活下去,不至於半道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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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闕壓榨著自己的心神,剝奪著自己的時間,花費十來年光陰登上高處。縱使被人稱讚高潔清正,袍角掩蓋的雙足也沾滿泥污鮮血。
他不是明月。
他只是一個,心有執念卻又所求甚多的痴人。
他厭惡程無榮,更厭惡司應煊。但浸淫官場這些年,他也見證了司應煊許多值得稱讚的舉措。無論如何,司應煊不算昏君,不比暴君,若與前朝帝王相較,司應煊無疑是稱職的,功大於過的,甚至值得頌揚的。屠城是屈指可數的污點,疑心是帝王家的慣有脾性,至於活祭,哪朝哪代沒有這種事?一二百條微不足道的性命,如車輪碾過的雜草,不值得被記憶,也無人會痛惜。
“可我不平。”
聞闕道,“不平,所以執意追查究竟。”
他弄清楚了天子內心的秘密,洞察了天子多年的恐懼。求神問道的背後,是司應煊永遠無法平復的心虛。
程無榮對司應煊蠱惑勸誘,牽引司應煊依賴丹藥信任神靈。這種行為本質是一場極其緩慢的謀殺。所以聞闕冷眼旁觀,沒有動用粗暴手段扼殺程無榮的存在。
“我對陛下懷有殺心。”
聞闕輕描淡寫吐露驚人之語。他本不該將這些話說出口,即便寢宮足夠安全,任何秘密都不會泄漏出去。
他想,晏晏是對的,有些情緒必須發之於外,才能讓自己變輕鬆。
人不能永遠隱忍,永遠謹慎,適當放縱無可厚非。
床榻間躺著的男子掙扎許久,手指如嶙峋樹枝,死死嵌進床沿木紋。一陣令人不適的咳痰聲后,司應煊擠出模糊的聲音。
“可……可你從未……害朕……”
聞闕啊了一聲,微微牽起嘴角:“除卻縱容國師,我的確沒有做過謀害帝王、有損國計民生的壞事。”
他無法忽視自己背負的責任。身在其位,不可瀆職,亦不能辜負外界期望。
“天下太平”是最好聽也最簡單的話語,然而追求這四個字,需要承擔太多重壓,捨棄太多私心。
聞闕曾有很多次機會殺掉天子,全身而退。
可是殺死天子之後呢?
誰來繼位?如何安排?怎麼鎮壓接踵而來的叛亂與反抗?邊關的安寧需要燕平王和大將軍,郡縣與都城的和平依靠著世家大族王公貴胄。如果不能安排好後續事宜,天子的暴亡只會帶來連綿不斷的災禍。
因而聞闕始終在忍耐。
始終沉默,始終站在朝堂的漩渦里,維持岌岌可危的平和。輔佐太子實是選無可選,矮子裡頭拔高個兒,好在姜晏為他帶來了新的選擇。
姜小五不在官場,不諳爭鬥,但她某些時候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能從細枝末節堪破陵陽公主的野心,也能察覺到他的困境與追求。
“現在動手實在倉促。可惜沒有辦法,只能順勢而為。”聞闕嘆息,“畢竟太子已經死了。”
太子司瀾,於凌晨時分,被叄皇子司晨殺害。
除掉阻礙的司晨本以為自己贏了大半,匆匆趕來長水宮的路上,卻被羽林衛和太尉調撥的軍隊攔截。短兵相接自有惡戰,如何將這場宮變處理妥善,讓陵陽合情合理接管朝政,都需要謀划運算。
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陛下該落筆了。”
聞闕展開傳位詔令,親自握住司應煊的手腕,將羊毫蘸滿硃砂。司應煊被扯得半邊身子懸在空中,呼哧呼哧地喘息著,嘴唇抖得厲害。
“朕……”
“朕不……”
“為何不呢?”聞闕平靜中帶著幾分詫異,用平時商議政事的口吻說道,“太子被司晨戕害,如今司晨已敗,總要有人站出來平定局勢。陵陽殿下有護駕之功,陛下理應給她名正言順的資格。”
“陛下沒有選擇了啊。您壽數將盡,太子已亡,燕平王裴寂聞訊之後定會趕來洛陽。陛下不立新君,或者立了個酒囊飯袋,於大熹何益?又如何禦敵平叛?”
道理都說得這般明白了,可司應煊還是不肯落筆。
臨終的病人竟能如此頑固,牙槽咬得嘎吱響,凸出的眼球溢滿不甘怨憤。聞闕沒有辦法,無奈似的按住司應煊青筋暴突的手背,附耳說了一句話。
只一句,司應煊驟然失去力氣。
深紅的羊毫,終究落在絹帛上,一筆一劃,勾勒字跡。
建明二十年春,帝傳位於皇女陵陽。
***
入夜,姜晏在沉知嬰房裡歇下。她沒回清遠侯府,清遠侯府早被包圍起來,任何人不得出入。據葉椿解釋,是陵陽公主緊急下的命令,為防姜榮昌參與宮變。
沒了姜榮昌打頭陣,姜氏並無多少人涉身其中。說好事也算好事,免去了清算的災禍;但這也意味著,太子大難臨頭時缺少了有力援助。
太子死了。
而叄皇子逃了。
從葉椿那裡得知司晨兵敗逃亡下落不明,姜晏很是不快。她擁著錦被不高興地嘀嘀咕咕:“怎如死在宮裡呢。”
沉知嬰頗有幾分同仇敵愾:“就是!死了清凈!死有餘辜!”
進來剪燭花的婢女不鳴眼神麻木。她已經習慣主人的幼稚言行了。好在宅院新近整頓過(聞闕還安插了自己人),這倆窩在床上講小話,也不必擔憂被人抓住把柄。
所以不鳴什麼也沒提醒,頗有眼色地關門退出去了。
沉知嬰今晚不需要守夜的僕從。
他抱住姜晏,黏黏糊糊地親來親去。既知聞闕平安無事,他現在沒什麼可擔憂的了,對姜晏的思念之情自然淹沒頭腦。
姜晏被親得衣衫半褪,只剩褻褲掛在腰上。她心裡惦記著事兒,並不顯得放鬆,回過神來,沉知嬰已經伏在身上,勃起的玉莖插進兩腿之間,來來回回地磨蹭。
“好累,不要。”
姜晏推沉知嬰的臉。
散著烏髮的少年彎彎眼睛,在她頸間流連吸吮。
“不做那事呀,只是嬰娘太久沒親近晏晏了,想多抱一抱,親一親……”沉知嬰嗓音像融化了的黃糖,纏纏綿綿,“嗯……讓你身子鬆快些,才好睡覺。”
少年身上還披著女式裡衣,胸膛半遮半掩,搖擺間露出纖瘦的腰身。他將自己深深埋進姜晏柔嫩的腿根,脖頸高高昂起,牙齒咬住艷紅的下唇。
敏感的鈴口溢出黏液,滑膩地穿過濕潤的兩片花唇。頂端抵住凹陷的穴口,繼而向下滑去。
滋滋的水聲越來越清晰。
“哈啊……哈……”
沉知嬰喘息著,鎖骨至胸膛都覆上了漂亮的粉色。他牽著姜晏的手,一根根舔過去,舌尖包裹指尖,鑽進指縫,描摹掌心紋路。
這模樣實在太妖了。
姜晏夾著沉知嬰的腰,順勢將手指插進對方溫暖的口腔。夾住柔韌的舌頭,拉扯撫摸,摩挲軟肉與牙齒,順著舌根捅到咽喉。
太深了。
“唔……”
沉知嬰輕輕嘔了一下,有些委屈地望著姜晏,眼尾溢出濕潤的淚。他俯身下來,抽離姜晏濕淋淋的手,細緻綿長地送上親吻。舌肉交纏津液交換,腰胯越發激烈地頂著撞著,硬直的玉莖壓在花阜與腹部間,抖動著射出乳白的精水。
姜晏腰身酸麻得很,她迷迷糊糊摟著沉知嬰,在接連不斷的親吻中昏睡過去。
事實證明,適當歡好的確有助於睡眠。
姜晏睡得極沉。她本以為自己會做夢,結果什麼都沒夢到。身體和意識都懶洋洋的,彷彿浸泡在溫水裡,又似乎回到了母親的肚子。
直至鼻腔嗅到一縷熟悉的苦香。
姜晏勉強掀開眼皮,朦朧見到床邊坐著個人。墨發束冠,衣袍皎白,精雕細琢的手指緩緩梳弄著她的鬢髮。
半夢半醒間,姜晏含糊出聲:“你來了呀。”
那人嗯了一聲:“抱歉,忙到現在。”
他的嗓音是冷的,然而並不尖銳。姜晏伸出胳膊,將自己埋進對方攜帶著鐵鏽味兒的懷抱,臉頰蹭了蹭寬闊的胸膛。
之後的事情便記不清了。她大抵又睡了過去,再清醒已是窗欞透亮。床帳沉沉落著,沉知嬰睡在最裡頭,玉白的胸膛敞露在空氣里。被錦被掩蓋的腰腿,卻還和姜晏纏在一起。
姜晏動一動,便能感覺到臀縫抵著的肉棍。
她背對著沉知嬰,側躺在床榻間。身前睡著另一個面熟的青年,只著裡衣,面容平靜,墨畫的眼眸在燈下映著淺淡的斜影。
是聞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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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章強調一下。
1.宿成玉沒有成功強上姜晏。貓條寫文從不在這種事情上留白暗示。這是看未麻部屋留下的後遺症。
2.叄皇子也沒有強姜晏!摸了脖子。然後他就開始發瘋了。
3.碎玉沒有完結!姜晏沒嫁給裴寂!(裴:誰喊我?原來我還有感情戲份嗎?)
4.碎玉沒有坑。說坑了的肯定是世界線混亂啦!
5.碎玉結局不是1v1。(怎麼可能在np文里搞純愛那也太殘酷了,在純愛1v1文里搞ntr才刺激(不是
#論關於碎玉的奇奇怪怪說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