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200玉碎

接著她就從季桓口中聽到了兩段九曲十八彎無比複雜狗血的情感秘聞。
皇後跟太醫,貴妃與侍衛。
情節包含了酒後亂性寂寞安慰謊報喜脈偷梁換柱日久生情……
總之,姜晏兩輩子聽過的話本子都沒這麼離譜。
最絕的是,倆姦夫早已橫死,皇帝至今蒙在鼓裡,知曉真相的人基本沒剩幾個。
季桓真有本事,這種秘密也能挖出來。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我認為,那兩個男人的死因,和皇后以及貴妃脫不開干係。”他豎起一根食指,煞有其事點點頭,“滅口如此到位,絕不猶豫留情,值得敬佩。不過這也得怪陛下啦……他身子一直挺虛的,很難生齣兒子嘛,那些年嬪妃們都不好過。甭管生出來的孩子生父是誰,好歹是個男胎,做娘的誰又捨得掐死呢?”
季桓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對後宮穢亂之事報以充分理解。
“只要姓司,就是天家子嗣。”
姜晏喝了杯茶壓壓驚。
好傢夥,只能直呼好傢夥。
她問季桓,除了他還有誰知道這事兒。季桓回答說沒啥人了,曾侍奉過皇后的奶娘前幾年得了急病,貴妃身邊的嬤嬤則是年紀老邁徹底糊塗,出宮探親時摔倒磕了一跤沒了。
“我手中也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講給你聽,當個樂子。”
季桓不甚在意,“太子和叄皇子都不知情,這些舊事不會影響到他們的。”
可他們的母親尚且在世。
身懷秘密的當事人還活著,那就不是封死的秘密。
姜晏若有所思:“你告訴我這些,是有意幫扶太子么?”
明面兒上聞闕還是太子之師,朝堂之首。她姜晏也占著一個姜字。
季桓連連擺手:“啊,我可沒暗示你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故事講給聞闕聽。你愛說不說,我無所謂。湊趣的舊聞,只是為了討你開心罷了。”
他今日倒是嘴甜。
姜晏狐疑地看著季桓,後者伸個懶腰站起來,用力捏捏她的臉頰。
“聞闕早已對太子失望了,不是么?後宮這點兒秘聞就算鬧出來,左右還是太子和叄皇子斗,我不覺得聞闕想讓太子榮登大典。”
季桓不愧是季桓,關起門來說話沒半點忌諱,瞧不出對天家的尊敬。
“除非,聞闕有了第叄個人選。”他斂著眼底的微光,聲音輕快,“那就可以利用這些秘密把穢亂血脈的司瀾司晨處理掉啦——”
只要聞闕願意,定能合情合理體面漂亮地對太子和叄皇子展開圍剿。
前提是,他心中選定了其他繼位者。
按著這幾個月對丞相府的觀察,善於抓捕蛛絲馬跡的季桓大膽推測,左相可能已經放棄太子另擇新人。
那個新人……會是誰呢?
實在想不出來啊。
算了,眼下這並不重要。
“時候不早,我回去啦。”
季桓傾身輕啄姜晏微紅的頰肉,“過兩天邀你出來看熱鬧。”
姜晏問:“是我喜歡的熱鬧么?”
季桓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自然。”
***
宿成玉回到家宅。
從正門到自己居住的庭院,短短一段路,他花了極為漫長的時間。
又或者只有一炷香?
不清楚,他的腦袋已經無法清醒辨別任何了。
似乎有許許多多的人出來迎他,許許多多張熟悉的臉擺出他難以理解的表情,許許多多張嘴巴吐出聲調怪異的語言。他聽不懂也看不懂,身體卻能自發回應。
“沒事。”
“嗯,我沒事。”
“朝議稍微出了些變故,沒關係,今後再想辦法。”
“不必擔心。應該不會有刺客夜襲了。”
“十四娘想出門玩?也不是不可以……還是過幾天罷,六哥哥得罪了很多人。”
就這樣僵硬地應付著,宿成玉踏進院門。
他一眼望見乾枯猙獰的石榴樹。冷風襲卷而過,枝條晃動間似有黑影搖擺。
須臾再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蟬奴。”
宿成玉呼喚。
他聽不到蟬奴的腳步聲。卧房,后廚,院中,都沒有蟬奴的蹤跡。
最有可能調包書信證據的傢伙逃走了。
宿成玉喊來其他奴僕詢問,無人清楚蟬奴去向。入夜,才從外面打探到消息;據說有人白日看到,這蟬奴被個笑眯眯的少年郎引上了車。
再詳細追問少年郎的模樣,宿成玉總算從模糊的記憶里扒拉出符合描述的容貌。
“……是阿鶴。”
他自言自語,“是侯府西院的阿鶴啊。”
面前的奴僕不明所以,看著宿成玉踉踉蹌蹌走至石榴樹下,一手扶住樹榦,似乎要說什麼。
下一刻,張嘴噴出殷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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