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通過重重考驗的姜三娘可以換上新鮮的官服上任了。
她沒有敲定自己的親事,前世那位夫婿也尚未相逢。孟柳心裡鬱結,不允姜三出門,母女倆撕破了臉面大鬧一通。
一向平靜怯懦的姜三娘,競然敢歇斯底里對若母親嚷,被關起來以後,還能收拾包袱半夜爬牆離家出走。
簡直顛覆了姜晏對這位三姊的所有想象。
不過
也的確是三姊能做出來的事。
回想著前世姜三娘放人堵門一氣呵成的英勇舉動,姜晏笑了很久。她對阿蘅說:“三姊心懷大勇。”
阿蘅不知道姜三娘有沒有大勇,只知道侯夫人氣瘋了。
據說北院的瓷器砸碎了一地。
第二件讓孟柳惱怒的事情,則是來源於姜榮昌。
自從雪蓮被長安的人帶走,他的心似乎也跟著去了。曾經的髮妻身體贏弱,不知是否有了起色,每每午夜夢回,他情難自已,竟對著孟柳流下幾滴眼淚。
“你的阿姊
姜榮昌道,“若是能接來侯府照顧就好了。’頭一樁婚事的破裂,並非清遠侯本意。決絕離開的孟蕖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縱使過去多年,這藏在心底的月色都未曾消失,偶爾碰一碰便泛動漣漪。
男人大抵如此。
新歡要,舊愛也捨不得。明明連妾都納了,還能將昔日五分的情情裝出十分,做足了痴心人的姿態,白白感動了自己。
孟柳效仿孟莫多年,終於在這夫妻夜話中崩潰了。
你接她?你憑什麼接她來?姜榮昌!你也不想想她願不願意?她若看得上你,當初怎會和離?‘
這話屬實難聽,姜榮昌的臉色騰地變了。為了維持自己的體面,也出於尊嚴,他堅持稱孟蕖多年不再嫁是余情未了。孟柳氣得發昏,尖叫若撕扯頭髮口不擇言。
“魏安平若能回長安——
這個名字觸動了姜榮昌的隱痛。
魏大將軍出身微末,思幕孟蕖而不得,從戎征戰多年立下赫赫戰功,為帝王所忌憚,最終困守洛陽失去自由。
姜榮昌平日可以擺出對魏安平的不屑和嘲笑,但深究起來,他其實是自卑的。
畢竟,關在籠子里的老虎依舊是老虎,指不定哪天就歸山稱霸。而姜榮昌比起魏安平來,只有個富貴家世。姜氏的底蘊讓他出生便佔盡優勢,可剝離了姜氏與清遠侯的頭銜,姜榮昌對上魏安平,一無所有。
最最關鍵的是,孟榮曾當面稱讚過魏安平的功績——
當為大丈夫。
她如此說。
文雅賢淑的妻子心懷溝壑,談及沙場上驚險野蠻的衝殺,眼裡全是跳躍的光。
這光刺痛了姜榮昌。
如今孟柳把魏安平的存在點出來,如何不是對他的掌摑嘲諷。
深夜,姜榮昌拂袖而去,尋美妾歡好縱情。被拋下的孟柳跪在床前,披頭散髮哭了半宿,後來淚乾了,聲音啞了,偏執冰冷的情緒爬滿臉龐。
“是你們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