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成歡(np) - 110宿成玉的成年禮

靈凈寺在遠郊,禮佛的香客講究體面,都會借宿一晚。第二天再套車歸返,沿途欣賞秀麗風光。
姜晏夜裡折騰太久,回家路上困得直打呵欠。叄娘為了躲避母親慣常的訓斥指責,找借口鑽進她車裡,與她談論洛陽的適婚男子。
“我其實有些怕的,不知道最後會定誰家。”叄娘憂慮重重,“總歸對這些人都不熟,就算看門第成了親,以後怎樣呢?”
與姜晏不同,這位叄姊脾性怯懦善良,不喜張揚,也不愛出門遊逛。
平時在家和父親兄長都說不了幾句話,遑論外男。
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自然生出許多畏懼不安的情緒。
姜晏跟抽了骨頭似的躺著,迷糊應和著,拿枕頭蓋住腦袋。她記得前世叄姊嫁了個家世不錯的年輕人,姓張,供職少府,為太官令……
啊。
太官令是大司農的內侄,季桓任御史中丞時彈劾大司農等人貪墨,太官令雖未犯事,但也有所波及,後來好像是貶官到外地了?
反正那個血淋淋的中秋夜他不在場,而是守在一個很偏僻的縣裡吃糠。姜叄娘坐在席上逗妹妹懷裡的嬰孩,笑容難免有幾分勉強。
“如今挑了哪些人家?”
姜晏口齒不清地問。叄娘便一個個報了名字,攏共四家,尚且抉擇不定。張郎君並不在其中,想來還沒被孟柳納入考慮。
姜晏對這些名字都沒印象,便道:“你若不放心,我帶著你走走看看,考量一番。不拘這四人,假使相中了別的男子,也好提前張羅準備。”
叄娘窘迫:“晏晏,不必如此……”
“我好睏。”姜晏打斷她,“睡了。”
一路無話。
***
很快到了宿成玉行冠禮的吉日。
大熹建朝時禮樂崩壞,亂了好一陣子,後來穩定下來,許多規矩都變了樣。比如冠禮不再循周制,改在夏時進行,觀禮之人也不加身份限制。
這一天,姜晏始終笑嘻嘻的,似乎心情很好。阿蘅給她梳了個很好看的垂雲髻,眉心描了花鈿,手腕則是叮叮噹噹的細金鐲子。裙裳是深紅藏金的軟紗,日光底下特別好看。
很少有人敢打扮得這麼艷麗,但姜晏喜歡。她模樣驕矜,穿戴起來並不俗艷,反而有種耀眼的活潑勁兒。
收拾妥當后,姜晏便抱著準備好的畫捲去見宿成玉。
“待會兒人多,我嫌麻煩,就提前送禮了。”她將畫卷塞進他懷裡,彎眸笑道,“懷哥哥收好了,莫給別人看呀。”
周圍尚有忙碌僕役,來往賓客,宿成玉不好觀畫,微微笑著問:“晏晏給我送了什麼?”
他今日華服羽冠,當真清俊出塵,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姜晏撓撓臉頰,踮起腳要說悄悄話。宿成玉很貼心地俯身聆聽,軟軟的聲音鑽進耳道。
“是我的畫像呀。”
她說。
“我送了個晏晏,你喜不喜歡?”
宿成玉眼瞳微動。
他看她,半晌,低聲回應:“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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