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陷入冷凝,物業見這邊的車遲遲沒有動靜,以為出了什麼問題,剛準備過來問需不需要幫忙停車,靠近才透過降下半片的車窗里看見前面坐著兩人,一個下頜緊收冷的嚇人,一個模樣楚楚縮在副駕駛上。
“後悔什麼?”
後悔遇見他,還是後悔執意要出去,岱玉庭見她聽著后終於動了下,緩慢的看過來,似乎想說什麼,他卻突兀打斷,像是不願聽,“先回家。”
她才多大,剛被嚇成那樣,說點氣話也沒什麼。
岱玉庭忍下躁鬱,撥開她臉側有些狼狽的黑髮,才發現林闕身上涼的嚇人,手指一頓往下試了下才發現她身上是濕透的,湊近一股濃重的酒精味道,剛剛身上的外套擋著一直沒發現,估計是被那幾個傻逼玩意兒潑了酒。
不過一眼沒看緊她,被弄成這樣。
他面無表情拿出手機發了兩條消息,接著感受到手間浸濕的布料被輕輕拽回去,還沒等岱玉庭說話,林闕卻突然對上他的眼,眸底帶點莫名的諷刺,輕聲開口,“讓人處理他們?”
“是你帶我去的,該讓我看到的都看到了,該感受的也感受了,你不滿意嗎?”
好虛偽。
明明始作俑者是你,招惹非議是你,惡劣輕蔑是你,恃強凌弱是你,為什麼到最後只有她一個被剝除愛骨,痛的死去活來,匍匐在地上毫無尊嚴。
“你……”
震響的鈴聲將他的聲音打斷,兩人一齊看向屏幕,來電姓名顯示“孫逸”。
林闕回神,拽了兩張紙很快把臉上的淚擦乾淨,接通后那邊快速說了一堆,她逐漸坐直,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反身想去拉車門結果發現被反鎖,匆匆對著那邊說一句,“我這就過去,你別著急。”
掛斷後,權當看不見他俊美冷凜的側臉,嗓音像被什麼划傷般,“開門,我要下車。”
往日這張斯文薄美的臉讓她有多淪陷,此刻就有多想逃,林闕早該知道,一切美麗外表事物,跗之其側必然是深淵,是引人下墜的詛咒神祇。
她前腳剛走,孫逸就接到電話過來說兩人之前拍的幾個作品涉嫌泄片,提前被傳到網上去了,前後一共幾個人接手,怎麼就這麼巧在這種時候出事,林闕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趕過去攬在自己身上。
“去哪?”
林闕不回答,無聲的抵抗,手一直落在門側,重複一句,“我要下車,這不是我家。”
短短几十秒,岱玉庭視線落在她身上,快速回溯了一遍這些天的所作所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點可笑,竟然弄到最後,被這麼個小姑娘坐在車裡威脅,一副要魚死網破的模樣,這是從沒有過的事。
他輕笑一聲。
既然這麼麻煩,那就早該用最省事的方法,想到這裡,岱玉庭抬手放人,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她輕微訝異后飛速下車,揚起裙擺像翩躚蝶翼扇振,迫不及待試圖從身後世界抽離。
人很快從他眼前消失。
他難以自控的想她正在去幹什麼,在這邊對他避如蛇蠍,下一秒頭也不回的跟別的男人要共度難關。
他下車,把鑰匙扔給物業,進到電梯的時候,電話撥通,岱玉庭對著那邊冷聲吩咐,“重新改合同,想辦法把人叫到公司去簽,讓人給她講清楚違約後果。”
李昌修嚇一跳,“誰?按照哪個部門的模版來擬定?”
等聽明白后他震驚,半天說不出話,那邊男人明顯情緒很差,直接不耐煩的掛斷,李昌修趕緊找法務那邊,把剛剛聽到的條件發過去,附上一句,“弄個合法的版本出來,別留尾巴”。
瘋了,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