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7日(一)戰俘營里的龍娘莎布·尼古拉絲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但她仍然記得自己將武器刺入審判級崩壞獸時的場景。
西伯利亞的冬季即便是對於女武神而言仍然是值得注意的低溫。
她記得,自己是被刺骨的寒冷凍醒的。
「……崩壞獸呢……」翕動著嘴唇,她問道,聲音幾乎被西伯利亞呼嘯的寒風淹沒。
「……已經死了,你們做得很棒。
」似乎是個男性的聲音。
「……那就好。
」她無力再去思考更多,意識陷入更深沉的黑暗。
審判級崩壞獸貝娜勒斯確認死亡,擬似律者核心完全崩毀,天命部隊回收了崩壞獸龐大的軀殼,同時在現場找到了身受重傷的時雨綺羅,莎布尼古拉絲兩位女武神,姓命無憂。
雖然龍型崩壞獸殘留的軀體中崩壞能指數低得不可思議,但在第二次崩壞戰場這個到處都一團糟的局面里,這麼點小小的異常已經無關緊要。
……………………「……女王……大人……」貝拉覺得皮膚上有一股詭異的刺痛,讓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
冷。
這是這個概念第一次映入她的思想。
「醒了?」有個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張嘴。
」她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有一根熱乎乎的東西塞進了她的嘴巴,流下了滾燙的,黏糊糊的,味道奇怪的漿液。
「經典西伯利亞土豆泥燉野菜,這鬼地方已經找不到更好的食物了,雖然崩壞能含量比較高,但對你來說應該是大補……希望如此。
」那人自顧自地說著,一勺一勺把土豆泥往她嘴裡喂,她無從反抗,便也坦然下咽。
微量崩壞能伴隨著食物注入身體,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身體也開始漸漸恢復力量,思考的能力逐漸回到貝拉的大腦。
結果便是,她閉上了嘴,拒絕了男人遞過來的下一勺土豆泥。
「跟你的女王大人一個脾氣,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男人嘆了口氣,放下碗,往面前的火盆里添了幾根柴。
貝拉的視線往周遭打量了一圈,潔白的雪磚把周圍包得嚴嚴實實,只留一個半人高的出口,雪屋的中間點著一捧篝火,一口破舊的鐵鍋架在火堆上,裡面沸騰的食物飄出奇怪的香味。
那個男人身上穿得異常單薄,裸露在外的皮膚比那些女武神都多。
哦,是因為大多數衣服都被穿在她自己身上了。
篝火的火光照在貝拉臉上,是暖洋洋的感覺,肚子里熱乎乎的,很……舒服。
那男人放下碗后,視線在貝拉身上四處打量,最終落在那灰白色的尾巴尖上。
「……你是……誰……」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何種處境的貝拉想要質問眼前這個男人,但細弱蚊吶的聲音完全體現不出半點高高在上的威嚴。
「我叫章喆,你可以根據你自己的興趣愛好給我起各種外號,不過得記得我叫章喆。
」黑色的板寸短髮,雖然蹲著但仍可窺見三分的身高,還有結實王練的身材,名叫章喆的男人輕輕抓起貝拉的尾巴。
原本魔龍的尾巴上覆蓋著堅硬的甲胄,即便化為人形也不會消失,但現在,那些尾巴上的堅硬甲胄消失了,柔軟敏感的皮膚直接暴露在男人的手掌下。
貝拉甚至能感覺到,手掌在她尾巴上摩挲時,產生的觸電般的快感。
她可是身懷擬似征服寶石的崩壞獸,怎麼會被這樣區區……「嗯啊……」動情的嬌吟在雪屋中響起,貝拉半睜著迷離的眼睛,不小心張開的嘴裡又被塞入了一勺土豆泥。
「乖乖吃飯才是好孩子嘛。
」章喆收回勺子,寵溺地看著貝拉。
剛剛……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自己的意識一下子就崩潰了?還會發出那種失控的聲音? 貝拉想不明白。
那種感覺,又麻又舒服,連意識都好像能麻痹,完全想不到抵抗的辦法。
「我知道這土豆泥味道挺爛的,但你傷成這樣,還是身體要緊吧?」男人又遞過來一勺,奇怪的香氣竄進貝拉的鼻子里,熏得她頭暈目眩。
原本她迷迷糊糊地吃了下去倒也沒意識到什麼奇怪,可如今已經送到她鼻尖,這奇怪的香味居然能慢慢讓她平靜下來,抵抗的意識逐漸消磨。
有古怪!絕對不能吃!絕對不能……「哈啊……」她的尾巴在次被撫摸,這一次,更為清晰的快感直接竄上腦海,讓貝拉一下子泄了氣,動人的啤吟排王了她肺里的空氣,讓魔龍少女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食物的香氣入肺,溶進身體,抵抗感在消失,少女揚起春情萌動的俏臉,以一種相當糟糕的姿勢吃下了那一勺土豆泥。
也不知過了多久,貝拉朦朧的意識才漸漸恢復清醒,她掙扎著動了動身體,意識到力氣已經恢復了些許。
「……對不起。
」溫柔的道歉聲在耳旁響起,貝拉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被人從背後抱著,篝火溫暖的光芒照在臉上,稍稍驅散了寒意。
「新給你做的身體太過不穩定,勉強聚起來的思維核心太容易重新崩毀了,就只好用了些下三濫的手段,幫你緊急補充了一些崩壞能,希望不要介意。
」這些話信息量極高,貝拉倒不是聽不懂,只是她現在的腦瓜子遠不如以前靈活,反覆咀嚼了許久才理解了章喆的意思。
「……那,女王大人……」「衣服裹緊一點,我帶你出去看看。
」一身墨綠大衣的貝拉拖著還使不太上力氣的尾巴,跟著章喆爬出了雪屋。
出了雪屋,西伯利亞凌冽的寒風迎面吹打在臉上,曾經輕易可以無視的嚴寒如今卻颳得貝拉俏臉生疼。
但她只是楞楞地看著遠處。
巨大的崩壞之樹從天際線上長起,扭曲而又瘋狂地向整個西伯利亞投送恐怖的崩壞能。
那是空之律者核心失控的徵兆,貝拉蘇醒得恰到好處,能夠親眼見證女王的終末。
只是對她來說這絕非幸運。
章喆沒繼續說話,只是把寬厚的墨綠色大帽子扣在了貝拉頭上。
倏地,一支鮮紅的騎槍擊中的崩壞之樹,那瘋狂生長的崩壞之樹在瞬間被擊毀解離,被包裹其中的空之律者徹底暴露在外。
貝拉回過神來,腳步一深一淺地邁向空之律者的方向。
章喆沒有阻止她,只是跟在她身後半個身位。
一束耀眼的火光從崩壞之樹解離的位置亮起,輝煌刺目,就彷彿是地上升起了第二個太陽,奪目的光輝讓貝拉短暫地失明,跌倒在地上,帽子落進雪裡。
魔龍伏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但極速的失溫已經讓她使不出多少力氣。
「……求求你……」她知道那個人還跟在她身後,於是低聲開口請求。
「求求你……救救女王大人……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真的,做什麼都可以嗎?」他蹲下來,輕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