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良有意中人了?」
話落,女人見他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了。
「我好差勁……」言良一邊說,一邊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只是不管他怎麼擦,眼淚卻越掉越多。
「怎麼了?」
「媽,如果我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我該怎麼辦……」
言良從沒想過,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如此簡單的事,只是在那個當下,他只把對方的好看成了對方需要,以為真像米靖說的,他們的關係不過是偶爾需要找人發洩時,過過魚水之歡的對象而已。
但,現在的他卻明白,為何米靖的話會讓他如此難受。
「良良……」
「我以為我走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可我走了之後才發現,我不能沒有他。」
「我該怎麼辦……」他說。
「該怎麼做才好……」他無助地說。
沉浸在悲傷里的言良,聽見母親喊他,轉過頭,就見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雙手貼在他臉上,替他拭淚。
「喜歡就放手去追。」
「可他──」
「就算你騙得了自己,也騙不了你的心,與其讓自己痛苦,不如說出來讓自己好過。」
母親的話回盪在言良的耳里,像是起到了效用,言良吸了吸鼻子,淚是止住了,不剛才的模樣令他有些彆扭。
「你告訴我,你喜歡女孩是誰,我替你看看。」
「呃……我,其實……」言良說話聲越來越小,幾乎聽不見。
「沒事,只要是你喜歡的對象,我都會接受。」
母親的話讓本來有些猶豫的言良,稍稍放鬆了,他把嘴湊到母親耳邊,輕聲地回答。
「哦……」女人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太大的變化。
「可以嗎?」言良有些不安地看著母親。
「先吃飯吧,聊得太久菜都有些涼了。」
說完,兩人再次動起筷子,氣氛也比先前要來的熱絡許多,身邊的管家和僕人們見他們母子倆的笑聲,才放心地露出笑容。
飯後,言良洗了澡換上睡衣,突然想起前幾天李阿姨的話,便走到母親房門前,敲了門,擔憂地問:「媽,上次我遇見李阿姨,她說你最近除了吃飯時間,都關在房間里不出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言良在門前等了等,不見母親應聲,以為母親睡了,可剛才還見她高高興興地進了房內,不至於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睡著了吧。
他有些疑惑地敲了敲門,聽見房內傳來一陣笑聲。
知道母親還沒睡,又不見她來應門,言良想了想,只好扭開門把,把頭探進去。
萬萬沒想到,他看到的,竟是從未見過的畫面──
牆上貼滿了海報,書柜上塞滿了書籍,另一邊的玻璃櫃里擺滿了模型,還有架子上並排的cd片。
全他媽的是男的!
而且還擺著各種震驚了他的三觀的姿勢。
言良走上前,腳下立刻踩上了一張紙,他低下頭髮現地面上全散落著白花花的紙雪球,他隨意地撿起一顆,把皺巴巴的紙攤平,仔細的看了紙上的內容──
小言一臉興奮地張嘴含住了小佟的○○吞吐著,在這絕妙的快感中,小佟見小言的○○也硬了起來,惡意地開口:『怎麼?含著我的也能讓你興奮嗎?你這個小騷貨,看我待會兒怎麼弄死你!』
攤平的紙從言良手中滑落,他抬頭看著背對著他,坐在電腦面前,帶著耳機時不時傳來笑聲的母親,下意識地退了幾步。
可地上的紙球太多他一個沒注意就摔倒了,聲音大得讓對方嚇得轉過頭。
「良良?」
「媽……這些是……」
「既然被你發現我就不再隱瞞了。」
「什、什麼?」
「瞞了你這麼久真是抱歉,其實我是一位腐女喔,不過你不知道什麼是腐女吧,我來跟你解釋,腐女啊……就是指喜歡男男愛情的女性喔。」女人笑著道。
欸?不是吧……
「瞞了我這麼久……等等,不會爸爸也──」
話未說完,就見母親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爸當然知道,不過這是在他娶我之後的事了。」
此刻,言良覺得自己的三觀要被震碎了。
「可是李阿姨說你關在房裡不出門。」
「那件事啊,那是我最近忙著趕稿,沒時間出來走動。」
「趕稿?」
面對言良的疑問,她笑著亮出她印出來的稿子:「這是我近期的新作!」
言良看著畫面上一個男人將另個男人壓在身下,男人則用嘴含住對方的……赤裸的畫面如同他剛才看的文章,和劇情里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言良扯了扯嘴角。
「這是我和一位耽美小說家合作畫的分鏡稿,是不是很棒!」
言良從未見過母親雀躍地跳著腳,眼裡還冒著星星。
「不過地面上那些稿子是她前幾天寄來的,最近這幾天才突然說要全數改過,氣得我……」她咕噥著,一臉無奈。
雖說記憶里他見過母親偶爾會露出孩子般的心性和他撒嬌,但就這現況來說,不知道為什麼,言良突然想起父親那不苟言笑的面容,再看看母親一臉得意的向自己邀功的表情,腦中只浮現了一句話──
我草!這是什麼世界啊!